黑水部落。
洞穴内是深灰色的岩石，上面挂满了烟熏火燎的黑色痕迹。
洞穴被天然分隔成了里外两层，外层住的是普通族人，内层则是首领黑岩的居所。
黑岩盘坐在铺着完整狼皮的石头上。
他低着头盯着掌心里的陶碗，一遍遍抚摸着碗沿，感受那种细腻温润的触感。
从交易回来的那天起，这个陶碗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。
不仅白天用它喝水吃饭，甚至会故意当着族人的面，让所有人看到碗里的食物。
晚上也把它藏在身边，仿佛能隔绝所有噩梦。
“火部落……”黑岩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，那是一个充满算计的奸笑。
当时那个披着熊皮斗篷的年轻巫看到自己拿出的劣质盐时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不过他认为对方只是强撑着罢了。
毕竟那种小部落不可能见过好盐。
“现在他们应该吃完了。”黑岩喃喃道。
“那种滋味，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，到时候他们会来求着我进行交易。”
而自己下次要怎么做？
当然是用更少更差的盐换更多陶器。
黑岩甚至已经开始盘算，要不要把火部落有陶器的消息，透露给背后的大部落？
不，暂时还不能……
他们要是知道了，或许会直接吞了火部落，到时候自己连汤都喝不上。
先把陶器全部地换到手。
再考虑下一步。
“首领！”一个声音从洞穴外层传来，打断了黑岩的沉思。
一个瘦小的男人探头进来，谄媚笑道。
“驴部落的人带着货物在外面等着了。”
黑岩的眉头一挑。
驴部落是他们的常客。
那是一群带着驯化野驴四处游荡的贸易部落，手里经常有草药食物等物资。
他们也是黑水部落贸易网络的一环。
黑岩把陶碗小心翼翼地放进兽皮深处。
随后站起身，抖了抖身上的兽皮斗篷。
“把我的碗藏好，驴部落那群人眼睛不干净，别让他们看到了。”
与此同时，在火部落的洞穴里。
林野正把最后一批提炼好的精盐倒入干净的陶罐。
这批盐比第一批更好。
经过反复试验。
他调整了过滤和熬煮的流程。
先用草木灰水沉淀去除部分杂质，再用细沙和兽皮多层过滤。
最后文火慢熬。
这样的盐洁白细腻，几乎没有苦涩味。
他一共熬出了将近五斤，装在三个陶罐里，藏在洞穴最深处干燥的角落里。
“巫……”曦火的语气有些迟疑。
林野转过身，问道:“怎么了？”
曦火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：“粮食……可能不太够了，新加入这么多人，有时候还加餐，我在想要不要把食物限量？”
林野看着曦火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限量，今晚还要加餐。”
“可是……套索陷阱抓不到什么猎物了，河流冻住，现在鱼笼也用不了。”曦火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放心，我有办法。”林野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盐屑。
“叫上石牙风羽他们，再喊几个能干重活的男人把藤蔓筐和斧头带上去河边。“
“河边？”曦火更加困惑，“河都冻住了……”
“就是要它冻住。”
林野的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片刻后。
林野已经带着人来到河边。
眼前的河流变成银白冰带，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粉。
寒风从冰面上掠过，发出低沉的呼啸。
冰层很厚，石牙用石斧砸了一下。
冰碴四溅。
只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风羽跺了跺脚，冰面纹丝不动，不由疑惑道:“巫，我们这该怎么抓鱼？”
林野没有回答。
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，目光在冰面上细细搜寻。
他在寻找冰层较薄的区域。
冬季河流结冰后，水下缺氧，鱼群就会聚集在冰层最薄或者水流相对活跃的地方。
因为这些地方的冰面下水体和空气交换相对较多，鱼会游过来吸氧。
终于，他在一处河流拐角停下脚步。
这里的冰面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蓝白色。
冰面上有几个细小像针眼似的气泡孔，那是水下气体逸出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就是这里！”林野指着冰面。
“现在你们来砸一个洞出来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还是举起石斧。
砰！砰！砰！
沉重的石斧砸在冰面上，发出沉闷且接连不断的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