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！
一条银灰色的草鱼猛地跃出水面。
啪地一声，摔在冰面上，鳞片在雪光下闪烁，嘴巴一张一合。
不等其他人露出震惊的神情。
紧接着鱼群像疯了一样。
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。
有的鱼跳得太猛，直接落在藤蔓筐里，而更多的鱼则是摔在冰面上不断蹦跶。
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简直就像是由天神导演的荒诞而盛大的渔获狂欢。
“天……天神啊……”
石牙的斧头掉在冰面上，但是他浑然不觉，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风羽也愣在原地。
看着一条又一条鱼从冰洞里蹦出来，看着它们在冰面上徒劳地挣扎，有些茫然。
“鱼……为什么会自己出来了?”
其他人也僵在原地呆呆望着这一幕。
他们见过鱼笼捕鱼，见过套索抓兔子。
但那些都需要工具。
而现在林野只是砸开了一个冰洞，撒了一把地豆，然后鱼就自己跳到了他们脚边。
这简直就是某种超越他们所能够理解的近乎神迹般的召唤。
林野的表情依然平静。
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原理，但鱼群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林野开口道。
“把鱼带回去，藤蔓筐里面装不下的就先用雪埋起来做记号，后面回来再拿。”
众人如梦初醒，纷纷扑向冰面上的鱼。
他们手忙脚乱地抓起滑溜溜的鱼身，扔进藤蔓筐，或者堆在冰面上。
鱼太多了，短短一刻钟，藤蔓筐装满了两个，第三个也差不多快满。
剩下的鱼被他们用雪堆埋起来，在上面插明显的树枝作为标记。
林野看着收获，估算了一下。
“至少上百斤鱼，今晚加餐煮鱼汤。”
回程路上，众人脚步比来时轻快得多。
尽管背着沉甸甸的鱼筐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。
当林野带着人和鱼回到火部落时，栅栏内侧已经围满了人。
消息传递得非常快。
先回来的一个人忍不住对路上采集的人说了，采集的人又跑回洞穴报信。
现在整个部落都知道巫带着人去冻住的河边抓到了鱼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灰皮第一个迎上来，她的手指上还缠着编了一半的藤条。
“河都冻住了，鱼是怎么抓到的？”
“巫把冰砸开了！”风羽声音激动。
“然后……鱼就自己跳出来了！”
洞穴里所有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。
众人纷纷围上来，看着石牙和风羽从筐里倒出那些银灰色的大鱼。
最大的有十多斤，最小的也有巴掌大。
虽然有几条在冰面上冻僵，但大多数还在微微抽动鳃盖，证明它们刚离开水不久。
“自己跳出来？”曦火从人群中挤进来，看着那堆鱼，眼神闪烁着困惑和震撼。
“是缺氧……”林野刚准备解释，随即意识到这个词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。
于是换了一种说法。
“冰把河面封死了，水里的鱼喘不上气，所以我砸开冰洞它们就会游过来透气。
以后每隔几天，我们就去砸一次冰洞，冬天的鱼够我们吃到春天。”
洞穴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欢呼。
孩子们围着鱼堆又蹦又跳，伸手去摸那些滑溜溜的鱼鳞。
女人们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煮，更多人则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看着林野。
火堆烧得更旺，陶罐被陆续架了上去。
鱼被开膛破肚。
去鳃洗净和姜片扔进开水里。
鱼肉在乳白色汤汁里面不断翻滚。
鼠耳端着陶碗，小口啜着滚烫的鱼汤，眼泪忽然又一次涌了出来。
他想起以前在洞穴里那些挨饿的日子。
想起了狼部落来袭时的绝望，还有在风雪中跋涉时以为必死的恐惧。
而现在自己坐在火堆里，喝着加了盐的鱼汤，身上也裹着柔软的兽皮。
一名老妇人喝完汤，拉住灰皮的手。
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：“你们每天都能吃饱，而且都有肉吃吗？”
灰皮笑了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跟着巫，以后天天都这样。”
林野坐在火塘边，往里面添了根柴，看着火焰跳动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
鱼能解燃眉之急。
保证部落起码安稳渡过这个冬天，但想要发展的更迅速，那么还远远不够。
如果让其他人对捕鱼产生依赖，那么一旦这条河流的鱼减少将造成灾难性的后果。
自己需要更稳定的食物来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