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刚蒙蒙亮。
天泛起一层鱼肚白,秋集场地的那几座木屋里面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飞腿推开木门,伸了个懒腰,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。
他咂咂嘴,回味昨晚那盆兔肉的滋味,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麻酥酥的感觉。
奔部落的一个年轻男人揉着眼睛出来,头发乱得像鸟窝,讪讪笑道。
“首领!我昨晚做梦都在吃那些兔肉,辣得我直喝水,醒来发现是半夜冻的……”
闻言,飞腿顿时哈哈大笑。
“咱们好好干活,晚上说不定还有。”
几人正说着,不远处已经支起陶锅。
青果带着几个女人正给干活的人分发刚烤的地豆饼,两面焦黄,捧在手里还烫手。
第一次来这边干活的人接过两张饼子,愣了一下,随即瞪大了眼睛。
“早……早上也发食物?”
“火部落嘛~”飞腿嘴里已经塞满了饼,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人家巫说吃饱才有力气。”
对方咧着嘴笑了,狠狠咬了一大口饼,松软的口感让他幸福地眯起眼。
众人三两口把饼塞进肚里,拍着肚子往修路的方向走。
晨雾里,他们的脚步比昨日轻快许多。
飞腿走在最前,嘴里嚼着最后一口饼,回头大喊:“都听好!吃饱就得卖力气努力干活!”
“知道!”众人应声。
抵达昨日清理出的路基旁,晨露还没散尽,蕨类的断茎上挂着些许水珠。
飞腿正要开干,林子边缘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他警觉地抓起斧柄。
抬头一看,却见七八个汉子扛着工具从火部落的农田方向走过来。
正是刺毛和槐角队伍里留守在这的人。
“你们?”飞腿愣了愣
“巫让我们过来帮忙修路。”
“那敢情好!我来教你们!”
飞腿眼睛一亮,脸上满是热忱,青铜斧的砍伐声响再次在林子里回荡,惊起一群早起的飞鸟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。
林野带着一行人从部落方向走来。
叶虫走在林野身侧,背后背着满满一藤筐的地豆饼和肉干。
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男人,身后的藤筐里面除了装着食物还有保暖的衣服等物件。
而且还有几筐满满当当的石灰和河沙。
林野来到修路的路基旁,停下脚步,目光看向叶虫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到了那边按我教你的法子用河沙还有石灰加水搅成浆,把你们住的地方抹一层,木栅栏的桩底也灌一圈。”
叶虫重重点头:“明白!”
林野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几块以前晒制的果脯塞进叶虫手里。
“去吧。”
叶虫把果脯揣进怀里,没再多话,朝林野欠了欠身,转身一挥手:“走!”
众人沿着新修的路基向北走去。
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和灌木丛的交界处,只有脚步踩碎枯叶的沙沙声。
林野站在原地,目送他们离开。
另一边。
叶虫离开已经好几天了。
山洞外的木栅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槐角蹲在篝火边,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灰烬。
洞里还坐着的人,此刻正沉默整理着开采出来的煤块,把它们按大小堆在洞穴内。
但是藤筐里原本满满的地豆饼和肉干,如今只剩下大半筐。
叶虫留下的口粮,比预想中消耗更快,开采煤矿导致每个人的饭量都比平时更多。
夜幕降临。
山坳里的秋风骤然变冷。
刺毛在洞口生了堆篝火,把最后几块肉干扔进陶锅,又兑了半瓢雪水,架在火上慢慢煮。
肉香混着烟飘出来,却没人露出馋相。
反而个个脸色凝重。
“还剩下这些食物,我们最好省着吃。”刺毛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翻滚的肉块。
“今晚吃一半,留一半明天,叶虫他们也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槐角坐在对面,沉默地点点头。
接过递来的木勺,舀了半勺汤,也没有客气,捧着勺子小口啜起来。
刺毛把剩下的肉块分了,每人一小块。
他正要把锅底的最后一点汤刮干净。
忽然——
咔嚓。
远处树林里传来一声脆响,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刺毛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他缓缓放下勺子,耳朵竖起来。
风还在吹。
但除风声还有一种更细微的沙沙声响,像是无数只脚在落叶上轻轻拖动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
“都别动。”刺毛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紧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