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石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中。
冷意不断往骨头缝隙里面钻去,冻得整条腿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。
旁边跟着泥洞还有另外几个男人。
临行前,大部分食物都留给他们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……如果首领倒在路上,那么留下来的人同样是死路一条。
石洞原本是比较好面子的。
搁从前让他低头去求人几乎不可能。
可看着那些同样没有食物的族人,默默地把为数不多的食物都拿给他们。
什么都没说……只是默默收拾东西。
此时,眼前模糊一片。
白茫茫的分不清天地。
身体仿佛早失去知觉,但没力气抱怨。
刚出发的那会他还会在心里责怪自己。
为什么不把食物多分几个地方藏好?为什么不把树窖外面做得更隐蔽一些?
可现在没有任何心思再去想这些。
走……继续走……一直往前面走。
直到找到火部落,或者彻底倒下。
就在这时。
前头走着的泥洞忽然一个踉跄。
一头栽倒在雪地里。
他手脚努力撑着身子,却没能爬起来,侧躺在雪地里面的胸膛不断微弱起伏着。
眼睛无神地望向前方,睫毛结满白霜。
石洞呆呆看着他忽然想起这几天的事。
分吃那点仅剩的肉干和地衣时。
这家伙总是推托说不饿,吃得最少,但夜里生火吃东西的时候又一个人跑到边上。
去挖雪底下那点枯草似的草根……
石洞想喊他起来。
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声音。
他心里清楚。
他们一行人已经在雪地走了好几天。
可眼前却还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雪原。
没有林子,也没有那座熟悉的围墙。
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忽然冒出来……他们这群人很可能再也走不到终点了。
潮水般的疲惫瞬间涌上来。
几乎摧毁了他全部的理智。
想哭可是眼睛却干得发疼,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,只能张着嘴发出漏风似的干咳。
他抬头望着这片灰蒙蒙的冰冷天空。
天神啊……为什么冬天来得这么早?为什么那头熊找上我们?
为什么连最后一点活路都没有……
没有人回答他。
风雪灌进嘴里,呛得只能弓腰弯起。
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沉,眼皮重得像坠了石头,就在快要栽进雪地里的时候。
模糊的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两道身影。
“喂——!听得见吗?!”
林野带着风羽赶过来,看着倒在雪地里的几个人,大喝道:“都别睡!听见没有!”
他快步上前,蹲下身去挨个检查。
这些人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。
裸露在外的手脚和脸颊冻伤严重,好几处都已经发白发硬,按上去都没什么反应。
而且这群人脸颊消瘦塌陷,嘴唇干裂,很显然这段时间几乎粒米未进。
全靠一口气硬撑着走到这。
再不想办法。
恐怕马上就会有人会交代在这里。
“风羽!”林野当机立断喊道,“去旁边林子里找些枯死的木头,越干越好,快!”
“好!”风羽拔腿就跑。
林野则转身跑回刚才的冰面那边,把水芙钓上来的那一小排鱼全部拿了起来。
接着折返回来。
扫开一片雪地后露出底下的冻土,此时风羽也抱着一捆枯枝过来堆在了上面。
林野掏出从去年保存到现在的打火机。
里面的燃气还剩一半多。
咔嚓。
一簇火苗蹿了出来。
风羽看得眼皮微跳。
这不是第一次见巫凭空变出火。
可每回见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。
此刻火苗凑到枯枝底下,烧了半天,只传出来一股焦味。
这些找过来的柴虽说挑的是最干的,但还是在雪里埋了些日子,多多少少有些湿。
得找到引火的东西。
林野左右看了一圈。
茫茫雪地中哪有干燥易燃的引火物?
他轻啧一声。
干脆把头顶兔毛帽摘下,火苗靠近。
呼的一声火苗瞬间蹿起,毛发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。
“哎!帽子!”风羽心疼得直抽气。
“没事,回头再做一顶。”林野摇头道,接着马上把燃烧的兔毛塞进柴堆底下。
火势不断蔓延,湿柴被高温逼出水分 噼啪作响,周围冒起滚滚青烟。
一堆篝火在雪原上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