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逐渐昏暗,洞里的寒气变得更重。
而留在山洞内的潮部落人趁白天雪小,又在附近林子里面捡了些木头囤在火堆边。
此时便有人拿出几块添进火堆里。
木头的潮气略重,腾起一股白烟。
呛得周围人不断咳嗽。
一个女人被烟呛得直抹眼睛,往旁边挪去又舍不得离火堆太远,只能自我安慰道。
“熏点就熏点吧……好歹暖和,不过潮珠他们怎么还没回来?都已经这么晚了。”
闻言。
众人往洞口看去,外面依旧悄然无声。
起初都以为潮珠他们只是在附近转转,可眼看着天色发暗,连个人影都没有,心里渐渐都有些发毛。
“他们好像是顺着那条灰色的路走的。”一个年轻人站起身,“要不我们去找一找?”
几人点点头,刚要动身。
洞口雪幕里忽然冲进来一道人影,走得很急,手上还拎着什么东西。
众人急忙凑过去,是潮螺。
他的肩上落满雪,眉毛挂着白霜,手里拎着一只死透的野鸡。
进洞后跺掉身上的雪。
把野鸡往火堆边放下。
“野鸡!”有人惊喜道,“今晚又能喝上肉汤了!”
众人顿时高兴起来。
一只野鸡虽然不大,但是煮得烂些,大家好歹都能尝上口肉味。
可众人就发现潮螺脸上没有半分喜色。
而他身后空荡荡的,再没有人跟进来。
“潮珠呢……他在后头吗?”
潮螺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。
他的声音恰到好处带着几分沉重。
“我们在雪地里面逮到这只野鸡……
但是没有想到血腥味引来一头猛兽。
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跟他分头逃跑然后在附近林子里迷路,好不容易才走回来。”
说着,略显刻意的叹了口气。
“什么?!”周围人瞬间呆住。
虽说这几天话事权渐渐落到潮螺手里。
可众人心里记着,从海边一路逃过来,是谁带领他们避开一次又一次的危险。
“那还等什么!我们现在就出去找吧!”
“对,多叫些人举火把去那边沿路找!”
潮螺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快。
但是他没有发火,反倒沉声道。
“当时那头畜生好像是追着潮珠去的,现在天都黑了,他要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
我看……怕是没救了……”
随即看向周围的人。
“再说我们夜里举火把出去找不着人不说,万一把那吃人畜生又引过来怎么办?”
这话在理。
众人刚提起来的一口气,又慢慢泄了下去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陷入犹豫了。
人群里面。
几个中年男人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神色有些微妙,却谁也没吭声。
他们不傻。
这些天潮螺争权的情况谁都看在眼里。
偏偏两个人出去,回来的却只有潮螺,
而且还毫发无伤。
可这些东西不能说,也不敢说。
如今潮珠生死不明。
最能打的就是潮螺。
真要撕破脸,到时候反倒更麻烦。
忽然有个男孩猛地从人群挤出来。
“不行!他救过我!必须出去找他!”
众人一愣。
这男孩叫潮石,之前逃亡路过沼泽一脚踩空陷进去后也是潮珠拼命把他拽上来的。
潮螺脸色微沉。
“你要让大家跟着冒险?万一把那畜生引过来大家都得遭殃……就为找他一个?”
潮石被问住了。
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。
部落的规矩他懂。
天大的事也大不过一族人的命,也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就把全族拖进险地的道理。
他咬咬牙后抄起火堆里一根燃烧的木头就要往外冲,却被旁边中年男人死死按住。
“别犯傻……外头黑成那样,出去也是白搭,咱们剩下的人本就不多了。
你再有个好歹叫你阿父阿母怎么想?”
潮石浑身一僵。
他又看看洞外。
天色更加阴沉,什么都看不见。
火把的火苗被风吹得不断乱晃。
他站了很久,终于一点点松开手,默不作声地退回来蹲到角落里,把脸埋进膝盖。
按住他的中年男人在他旁边坐下。
半晌,低低叹气道:“好孩子,这个冬天还是先把命保住。”
这一幕落在潮螺眼里。
心中闪过一丝快意后又迅速收敛干净。
“都别难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