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煤矿旁边的山洞外。
冬天将尽。
叮叮当当的凿击声从早响到晚。
男人们三三两两挖煤，进去空着藤筐，出来时藤筐已经装满满满当当压得吃力。
洞内的煤块堆成几座小山等着运回去。
肉眼可见的是。
山洞外的防护措施比入冬前多出不少。
绑着荆棘的木栅栏立了一圈又一圈，栅栏内还挖着好几个深坑陷阱覆着浮土枯枝。
不走到近处根本看不出来。
这种挖的深坑足有一人高，坑壁溜滑，掉进去光凭自己很难爬不出来。
深坑陷阱除防备野兽，至于还在防谁，众人心里都清楚也不说破。
窝棚里，潮螺正坐着吃饭。
他比以往瘦了一大圈，颧骨凸出，眼窝凹陷，头发蓬乱得打着结，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食物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他捧着碗狼吞虎咽。
喝完还把碗沿舔得干干净净，但搁在刚来那会儿这样的食物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那时候嫌汤稀，嫌骨头上没肉，可现在的吃什么都香。
不远处几个潮部落的人蹲在一处吃饭。
瞥见他这副凄惨模样。
都下意识地收回目光，心有余悸。
可没有一个人同情他。
“活该。”有人吃着饼含糊不清地嘀咕，“当初他想害人的时候可没见手软。”
旁边人哼了一声，算是附和。
“听说前面他还想跑。”有人压低声音，“没跑出多远就让刺毛一脚踹回来了。”
“跑？往哪儿跑？”
另一个人摇摇头，“栅栏周围都是坑，还不如老老实实干活有些热汤喝行了。”
众人齐齐点头。
比起窝棚那位。
他们的日子简直算得上体面。
有热乎的食物还能赚到火币。
这时候刺毛从旁边走过来好奇道。
“刚才潮珠急匆匆赶来是干什么？”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，摇摇头。
“问了我们几种海边的活物，长什么样的，有没有毒……说是巫要他记下来的。”
“而且问完就跑回去，水都没喝一口。”
刺毛挠挠头。
有些想不通巫要这些东西做什么。
不过转念一想。
巫做的事哪回是无用功，于是把好奇心摁下去，补充道。
“坑边的泥巴这几天被雪水泡软了，等会带人再重新修整一遍。”
几个人轰然应下。
……
夕阳西下，天边烧得通红。
化雪天的路格外难走，雪水和着泥巴，一脚下去拔出来能带起半斤泥。
所幸部落内已经修了道路。
潮珠从煤矿一路赶回来，两条裤腿上只沾染些许泥巴。
进入部落后。
顾不上休息，一路打听找到林野跟前后弯腰撑着膝盖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。
林野递过去一碗水。
潮珠接过后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，这才缓过一口气。
“巫。”他抹了把嘴。
“最后那几种东西我都反复跟他们问清楚了，谁都对得上，错不了。”
林野微笑点点头。
从怀里掏出册子又摸出炭笔。
册子翻开，一页一页往后翻。
前面已经记了不少东西。
最初几页画的是蘑菇，毒菌和能吃的菌子并排画在一处，那是菇获他们的功劳。
再往后。
才是询问潮珠他们所了解的海边活物。
潮珠说一样，林野记一样。
记到不确定的地方还要停下来追问。
“这鱼什么时候最多？”
“开春，天一暖就成群。”
“幼鱼有没有毒？”
潮珠被问住了，挠着头想了半天才说幼鱼没人吃过不知道。
林野就在那条底下添了一行小字。
幼鱼毒性不明，先试毒后食用。
最后几页空白很快被逐渐填满。
还有一种是长在礁石缝里的毒草，瞧着跟能吃的野菜有七分像。
潮珠比划半天才说清叶子边缘的差别。
另外几种是可食用的活物。
什么时候上岸，躲在什么样的地方，又该怎么抓才不伤人，也都一一记到册上。
记完最后一笔。
林野把册子合上笑道。
“这东西，非常有用。”
“你直接去找青果，就说是我的吩咐，让他给你们发三百火币。”
潮珠一愣，随即脸上泛起喜色，可紧接着又犹豫了一下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林野抬眼看着他：“怎么？”
“巫……”潮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