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席年头皮一麻,有种天灵盖被他眼神削掉的错觉,吞了口口水。
他消失一下午,突然出现在这里,问他这么奇怪的问题,一定是知道了什么。
庄席年抱着最后一点侥幸,没说出南栀的名字,嘴巴颤颤巍巍:“姜婧。”
是南栀的舍友。
霍宗戎手指头动了一下,站在床边的邢弘立刻拨通电话出去,言简意赅:“查姜婧。”
坐在床上的少年身子抖了一下,看看挂断电话垂下胳膊的邢弘,又看看沙发上的男人:“查、查她干什么?”
没人理他。
整个房间静得只剩下自己狂跳的心脏。
一查,祝南栀就完蛋了。
庄席年脑子飞快地转动。
霍廷端和霍宗戎一样,身份特殊,出行、以及他们身边的人,都没人能查到。
可是姜婧不一样,一旦去查她,就能查到她和南栀是舍友,以及之前谈过几任男朋友。
能查到,就意味着跟霍廷端没有任何关系。
庄席年紧张的要命:“舅舅,你这样,小舅会生气的。”
霍宗戎胸腔翻滚的烦躁已经达到巅峰,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冷:“庄席年,我给你机会说实话,她真的叫姜婧?”
眼神跟刀子似的,压得人不敢直视。
庄席年硬着头皮,有种脸上皮肤都被他眼刀子刮了一层的痛觉:“舅舅,你还不信我吗?”
信他?
他们一个二个的,在他跟前说谎跟喝水一样。
房间静得瘆人,放在霍宗戎腿边矮桌上的平板响了一下。
庄席年身子一颤。
平板被一只骨感修长的手拿起来,霍宗戎点开,手指头面无表情划到底。
啪的一下,平板甩在沙发上。
庄席年脑袋埋的更低。
叫姜婧的女人谈过两个男朋友,每一个都很平庸。
到最后看到她的长相,霍宗戎脸色更难看了,他弟弟眼光没那么差。
还有那双腿,霍廷端之前带过女孩去磐石庄园。
他臂弯下的那双小腿很细,又长又直。
霍宗戎嗤笑了声,这么想起来,那双腿跟他家祝南枝还真挺像。
他双腿交叠,点燃烟,语调倦怠,莫名让人心里发毛:“来,再给你一次机会,说说霍廷端的女朋友叫什么?”
这下庄席年几乎立刻确定,他已经知道了,姜婧并不是那个人。
但对于南栀和霍廷端的关系,他在怀疑。
不。
他在找证据证明他们。
庄席年身子更抖,强撑着笑脸:“舅舅,你知道的,我追过小舅的女朋友,那小舅的女朋友肯定就是......”
对面打火机盖子猛地掀开。
咔哒——
他倏地住嘴。
“再让我听到你嘴里说出那两个字,把你舌头拔下来。”
庄席年两只手捂住嘴,露出惊恐的眼睛。
不说不说,他肯定不说。
接着就听见霍宗戎吩咐:“去查我去学校那天,钢琴室的监控。”
站在床边的邢弘,拨电话出去,简单安排。
庄席年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监控他肯定查不到。
可是,就因为查不到,才更加证明南栀和霍廷端的关系。
完蛋了!
完蛋了!
祝南栀今天要死定了!
他不动声色地往门口瞟,余光的边角中,邢弘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跟前。
黑色的短袖,贴着身体,强壮震撼。
手臂上是蜿蜒的青筋。
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的几率为零,总有种霍宗戎一声令下,他能立马拧断他脖子的错觉。
不过,舅舅应该舍不得把他脖子拧断吧?
哈哈哈哈哈,肯定舍不得!
他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去上个厕所。”
得赶紧去给南栀报信,让她快点跑。
两个男人都没说话。
他爬到床尾,鞋都没穿,一股风往外冲,跑出外间,门一打开。
直接往南栀房间跑。
敲门声大得像打鼓,南栀被吵醒,凑到猫眼往外看,是庄席年。
一脸慌张焦急。
她不敢耽搁,立马把门打开。
肩膀被庄席年紧紧地抓住:“栀栀,快......唔.....”跑!
‘跑’字还没说出口,嘴巴被一只粗粝的大掌捂住。
追过来的邢弘站在他身后,比他高出小半个脑袋。
南栀握住门把手的手猛然松了,不自觉往后退。
他为什么在这里?那霍宗戎呢?也没走?
还有,庄席年为什么是这个表情?
邢弘扯出十分有礼貌的微笑:“抱歉,祝小姐,庄少爷犯了点小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