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擦过刚才射入的地方,穿进皮肉。
南栀瞳仁骤然收缩,心脏在发出濒临死亡的剧烈跳动,脑袋开始发麻,头重脚轻,牢牢抓住霍宗戎的衣服,才能勉强站稳。
霍宗戎依旧稳稳站在原地,背脊挺拔,看不出挨了两发枪子。
霍廷端又往弹匣装了第三颗子弹,问他:“大哥还不肯把人让出来么?”
“你不让,我只好把你打成筛子了。”
霍宗戎纹丝不动。
砰!
霍廷端开枪毫不犹豫。
南栀身子恍惚一下,如果霍宗戎死了,她一样跑不掉,到时候,就没有能保护祝漾漾的人了。
所以,霍宗戎不能死。
南栀低着脑袋,眼泪重重砸在地上,抓紧男人布料的手,倏地松了。
第四颗子弹刚装进去,枪口对准霍宗戎肩膀。
南栀深吸一口气,在霍宗戎耳边小声叮嘱:“别忘了,照顾好漾漾。”
说完,颤巍巍地从男人身后探出脑袋,双手做投降状:“别打了,我跟你走。”
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,忽地,霍廷端笑出声:“哈哈哈......”
笑得疯狂、裹着浓重的偏执,一声声从喉咙里溢出来。
女孩停在他面前,抓住他胳膊,软着嗓音:“我们回房去,好不好?”
霍廷端笑声忽然停了:“回房?”
手中的枪一下掉在地上。
他抬手,一把掐住她下巴,赤红的眼眶盯她。
女孩被迫仰着起头。
“就这么担心他被我打死?”
霍宗戎目光沉沉,落在那只掐住女孩脸颊的手。
细腻的皮肤,被他掐红了。
“霍廷端,对女孩要温柔一点。”
听见这话,霍廷端偏头看他:“温柔?你逼她在南州跳进刺骨的海水里,这就是你的温柔?”
旁边宁尧急得大喊:“不是的,端哥,跳海里的不是她!”
几乎瞬间,霍廷端就明白他话里什么意思。
难怪,在庄园的花房外,那个女孩的背影和祝南栀一模一样。
当时茉莉支支吾吾的。
“看起来真像一对苦命鸳鸯,他心疼你,你心疼他。”
他目光重新压向女孩,声音阴得像鬼:“没有我的两个月里,你和他产生感情了?”
女孩哭着摇头:“不!不是!没有!!”
霍宗戎的眼神沉了沉。
闻言,霍廷端笑的更开心了。
骗子。
她和他在讲话,余光却在留意霍宗戎的肩膀。
明明这些东西以前都是他的。
担心的视线,一颦一笑,都是对准他。
哪怕是装的,他都认。
现在,居然有一个人分走了她的目光。
霍廷端突地松开她,后退几步。
身上交织着浓重的绝望,又掺着一股诡异的兴奋,哑声开口:“老婆,就这么在乎他是吗?””
他退到宋榆的身边,猛地拔出他别在后腰的匕首。
匕首反着光,照亮女孩的眼睛。
南栀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已经将匕首狠狠扎进自己肩膀。
女孩瞳孔一缩,当即朝他冲过来:“你干什么?!”
同一时刻,霍宗戎暴戾的嗓音也炸开:“霍廷端!”
一男一女同时朝他冲过来。
霍廷端后退一步,朝他们伸手,阻止靠近:“站那。”
匕首尖端陷在他肩头皮肉里,他死死攥住刀柄,狠狠一拔。
鲜血喷溅在地上,洒在南栀脚边。
他看起来,还要再捅自己一刀。
霍宗戎和南栀同时驻足。
霍廷端看看女孩,问她:“那我呢?你在乎我吗?”
鲜血不停的往外冒,打湿浅灰色布料,粘在流畅的肌理上。
天色已经黑透了,外面的余光照进来,将他的影子照得残缺不全。
霍廷端举起匕首,准备再刺第二下。
南栀心口一紧,脱口而出:“在乎!我在乎你,只在乎你,不在乎他的!”
南栀一步步的,慢慢试探性的朝他走过来:“你先松开,我们回房去,好好说,可以吗?”
“好啊。”他摸了一把肩膀上流出来的血,沾血的手朝她伸过去,声音好温柔:“那你过来。”
南栀听见这话,赶忙跑过去,一下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是凉的,掌心的鲜血却是滚烫的。
另只手拿掉他手里的匕首,丢的远远地。
拉着他转身就往电梯走,没看霍宗戎一眼。
倒是霍廷端,经过霍宗戎身边时,余光瞟他一眼,嘴角往上勾,无声地诉说:‘我赢了。’
回到房间,南栀刚拉着他进去,霍廷端跟在后面,用脚踢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