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戎掏出烟盒,在手上掂了掂,咬出一支,点燃。
整个过程中,他没有收回视线,直勾勾地迎上从三楼落下来的目光。
霍廷端站在明亮的房间里,落地窗前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双手插兜,寒凉地站在那里,冷漠、不甘、嫉妒,无数种情绪交织碰撞。
内里翻江倒海,表面却是一种极致的平静。
相比他疯狂翻滚的情绪,楼下同样站在明处的霍宗戎则惬意很多。
他单手插兜,两指夹下烟头,向上抬来的眼皮半阖,眼眶里是被女孩轻易勾起来的、还没来得及满足的欲望,就这么直白地展现在他跟前。
他在挑衅他。
霍廷端嘴角一点点往上扯,漾出一抹讥笑。
身后的卧室门传来很轻微的响动,霍廷端收回视线。
落地窗倒映出身后,女孩鬼鬼祟祟地从门缝探出脑袋。
南栀看见他站在落地窗边,太阳穴紧急跳动两下。
她下楼倒水时,他还在书房工作。
什么时候回来的?又在那里站了多久?
没记错的话,落地窗下面就是花园。
那她刚刚和霍宗戎……
他都看见了?
南栀抿抿唇,很轻地关上门。
霍廷端没有转身。
落地窗玻璃映出的女孩做贼心虚的朝他走过来。
停在他身后,两条白生生的小臂从他后腰圈过来,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背脊,嗓音软软:“你在这看多久了啊?”
黑郁的眸子往下,站在一楼花园里的男人还没离开,表情却变了,松弛愉悦变成了阴鸷难看。
一直没听见他的回答,身后的小脑袋蹭了蹭他肩胛骨:“你怎么不说话呀?”
霍廷端静静注视楼下,嗓子被尖刀割过一样的疼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才听见自己沙哑干涩的嗓音:“从你说‘看见他来,你就什么都不怕了’这句话开始。”
语调平静到极点。
南栀在心里狂叫,那他不是什么都看见了吗?
看见她亲霍宗戎,也看见她被霍宗戎按在怀里吻得浑身发软的样子。
霍廷端不仅看到了,不排除老男人言语引诱她,但她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肢体表情,他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心里有霍宗戎,至于有到什么地步、有多深。
恐怕和他差不多,或许比他还要更重要。
如果没有那一层她是他老婆的身份圈住她,她会不会不顾一切,全身心投入到那老男人怀里?
南栀觉得他肯定不知道院子里发生的全部,解释:“不是的,他来之前,是霍历把我骗出去。”
“意识到不对,想给你打电话,可是我手机没带,想叫你的名字求助,霍宗戎已经出来了。”
这件事,宋榆已经告诉过他了。
“嗯。”霍廷端声音很低:“你主动亲了他。”
他滚了滚干涩的喉咙:“老婆,上午我跟你说过的,你要选择他吗?不要我了吗?”
南栀听出他声音里细微的发闷。
松开圈住他腰腹的手。
腰间松了,霍廷端眉头紧蹙,眸子里的阴冷、病态却更深。
果然,她要丢开他。
下一秒,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开,执拗的目光闪过一丝茫然。
原本从后面圈着他的女孩,绕到他前面,缩在他怀里,紧紧地抱住他。
脑袋先是在他胸口蹭了蹭,抬起头来,下巴抵住他胸口。
湿漉漉的目光看见他眼底的猩红时,更湿了。
她主动解释:“老公,我没有要选择他,也没有不要你。”
“我下次见到他,躲远一点,好吗?”
男人唇线绷直,鼻梁高挺,有淡淡的雪松香。
低垂的睫毛挡住眼底大半情绪,晦涩、幽暗,还有他克制不住的爱意、痛苦。
就这么铺天盖地地朝她拢过来。
他一言不发地瞧着她。
南栀在他眼睛里看到一层薄薄的雾气,她也跟着一起掉眼泪。
他不说话,她心里更加发慌。
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,于是踮起脚跟,在他唇上亲了亲。
没有感受到他的回应,他的手也只是垂在腿侧,也没有抱她。
她着急起来,眼泪掉得更凶:“霍廷端,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我喜欢你,我在乎你。”
她知道自己以前为了少吃些苦头,说过很多这样的话,可是现在,没有比现在更真切的时候了。
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认真。
也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,只能将他抱得更紧。
踮着脚,一下一下地亲着他抿紧的嘴唇。
不知道重复了多久,男人的眼神终于变了,从死寂绝望变成了汹涌的波涛。
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