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阳谷县,一路向着西南方向前进。
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,发出辚辚的声响。
马匹打着响鼻,铃铛叮当作响。
七八个镖师分布在车队前后,手持刀枪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赵龙坐在倒数第二辆马车的车尾,屁股下面是几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,硬邦邦的,硌得慌。
但这已经比走路强太多了,他不用消耗体力,还能保存精力应对突发状况。
队伍中有三个骑马的镖师格外显眼。
领头的是个年长的汉子,约莫四十出头,黑红脸膛,颔下几缕短髯,腰间挎着一把厚背雁翎刀。
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前方道路,偶尔回头吆喝两声,指挥车队调整队形。
另外两个都是年轻人,二十岁上下的样子,一个浓眉大眼,一个瘦高个儿,都穿着半新的短打,腰间别着腰刀,骑着矮脚马,一左一右护在车队两侧。
两人不时交头接耳几句,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倨傲和跃跃欲试的神气。
赵龙靠在货物上,眯着眼打量着前方的道路。
出了阳谷县往西南,地势渐渐起伏起来。
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,此时正值盛夏,玉米和高粱长得比人还高,绿油油地铺展开去,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碧浪。
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,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黛色。
“小兄弟,头一回出远门?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赵龙转头,看见一个赶车的老车夫正叼着旱烟杆,笑呵呵地看着他。
老头儿约莫五十多岁,满脸褶子,皮肤被日头晒成了酱色,一双眼睛却还挺有神。
“嗯,头一回。”赵龙点了点头。
“看你背着弓挎着刀,练家子?”老车夫又问。
“算不上,就会点粗浅的把式,打打猎还行。”
“嘿嘿,谦虚了。”
老车夫嘬了一口烟,慢悠悠地说道,
“我听说昨儿个你跟刘镖头搭话的时候,可是说了要去嵩山少林寺。
那可是天下武学的祖庭,一般人可不敢往那儿跑。”
赵龙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老车夫见他不愿多说,也不追问,自顾自地抽着烟,偶尔甩一下鞭子,催促拉车的骡子走快些。
车队一路前行,倒也太平。
中午时分,车队在一处路边的茶棚停下歇脚。
镖师们轮流吃饭喂马,赵龙也从包袱里掏出干粮,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对付了一顿。
那个姓王的管事特意端了一碗热茶过来,笑眯眯地递给赵龙:
“小兄弟,辛苦了。下午还有好几十里路要走,养足精神。”
赵龙接过茶碗,道了声谢。
王管事在他旁边蹲下,压低了声音说道:
“小兄弟,我看你也是个有本事的。
这一路上要是真遇上什么事儿,还请你多搭把手。
你放心,亏待不了你。”
赵龙喝了口茶,点了点头:
“管事放心,既然同路,自然互相照应。”
王管事满意地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起身走了。
歇息了约莫半个时辰,车队重新上路。
下午的日头更毒了,晒得人皮肤发烫。
赵龙将包袱垫在脑袋底下,半躺在货物上,闭着眼假寐。
车队又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日头开始偏西,阳光变成了金红色。
前方道路两侧的山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。
左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,右边是一座长满灌木的土坡,官道从中穿过,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。
赵龙注意到,前方骑在马上的年长镖师放慢了速度,目光变得警惕起来。
他抬起手,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
整个车队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,镖师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。
“怎么了?”
赵龙坐直了身体,低声问旁边的老车夫。
老车夫的脸色也有些凝重,压着嗓子说道:
“这一段路不太平,往前再走个十几里,就是梁山泊的地界了。
那儿的草寇时常下山打秋风,虽然不敢动大队人马,但小股的商队经常遭殃。”
赵龙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梁山泊。
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
《水浒传》里一百零八将聚义的地方,就在这方圆八百里水泊之中。
虽然现在还没到宋江上山、好汉齐聚的时候,但梁山泊一带早就有零星的匪患。
车队小心翼翼地通过了那段隘口,没有发生意外。
但所有人都没有放松警惕。
又往前走了四五里,道路变得更加曲折。
官道沿着一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