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了的话,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。”
赵龙冷冷地说道。
老道士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大腿和手腕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含混的呻吟。
鲜血在地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刘镖头收刀入鞘,蹲下身,在老道士身上搜了一遍,摸出一把匕首、几枚铜钱、一个小瓷瓶。
他拔开瓷瓶的塞子闻了闻,脸色一沉:
“果然是蒙汗药。”
他将这些东西扔在地上,站起身来,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道童。
小道童已经吓得瘫坐在地,背靠着墙壁,双手抱头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:
“别杀我……别杀我……我不是自愿的……我是被他逼的……”
刘镖头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声音尽量放缓和:
“小兄弟,你别怕。我们不杀你。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小道童抬起头,泪眼汪汪地看着刘镖头,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呻吟的老道士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。
原来这个自称“玄清”的老道士,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出家人。
他本名叫孙二癞子,原是汴梁城外一个破落户,因为犯了人命官司,逃到这深山老林里躲藏。
几年前他发现这座废弃的道观,便鸠占鹊巢,冒充道士,专门在此截杀过往的商旅行人。
他的手法很简单,利用道观这个清静之地降低路人的戒心,然后在茶水或汤食里下蒙汗药,将人迷倒之后再行杀害,劫掠财物。
至于尸体……小道童说到这里时,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下去。
那个小道童,本名叫狗儿,是两年前跟着父亲路过此地时被截住的。
他父亲被老道士杀害了,而他因为年纪小、好使唤,被老道士留下来当了活口,帮他打扫道观、烧火做饭、给路人下药。
这两年,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商旅在这座道观里遭了毒手。
他不敢反抗,因为老道士告诉他,只要他敢跑,就把他剁碎了喂野狗。
“后院厨房……”
小道童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细不可闻,
“你们自己去看吧……”
刘镖头脸色铁青,站起身来,朝后院走去。
赵龙跟在他身后。
后院不大,比前面的院子还要小一些,地面铺着青砖,墙角堆着几捆干柴。
院子中央有一口大水缸,旁边是一个简易的灶台,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,锅盖盖着,下面还有未燃尽的柴火,散发着微微的热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——像是煮肉的香气,但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和腥臭,让人闻着很不舒服。
刘镖头走到灶台边,用刀尖挑开锅盖。
赵龙探头看了一眼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胃就开始剧烈地翻涌。
那是一锅浑浊的肉汤,汤面上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和几片不知名的香料。
而在汤中翻滚着的,赫然是几根被煮得发白的人类手指,以及一些分辨不清形状的肉块。
锅沿上还搭着一只残缺的手掌,皮肤已经被滚水烫得脱落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腱和骨骼。
赵龙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。
他见过血,见过动物的内脏和尸体,甚至亲手剥过狼皮、剖过狼腹。
但眼前这一幕,人类的残骸被像牲畜一样放在锅里烹煮。
那种冲击力,远远超出了他所有的心理准备。
胃酸猛地涌上喉咙,他来不及多想,猛地转过身,冲到墙角,弯下腰,“哇”的一声吐了出来。
中午吃的干粮和肉干混着酸臭的胃液,一股脑地倾泻而出。
他吐得昏天黑地,眼泪鼻涕一齐涌出,喉咙里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。
他一只手撑着墙壁,另一只手捂着肚子,身体弓成了虾米,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。
“哇——呕——”
呕吐声在后院里回荡,混合着灶台上那口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,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。
刘镖头站在灶台边,脸色也很难看。
他走镖多年,见过杀人放火,见过江湖仇杀,甚至见过被土匪屠戮的村庄。
但像这种将人当做牲畜一样宰杀烹煮的恶行,他也是头一次亲眼目睹。
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深吸了几口气,压下胸中翻涌的恶心和怒火,转身走到赵龙身边,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,声音低沉而沙哑:
“赵龙兄弟……忍一忍。头一回见这种场面,都这样。”
赵龙吐了好一阵,直到胃里再也没有东西可吐,只剩下干呕和酸水,才直起身来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