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等在门外,见他出来,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递给他一个小包袱:
“里面是三个月的药浴药材,够你用一阵子了。
用完了,自己去药铺按方子抓。”
赵龙接过包袱,心中微微一暖:
“多谢师兄。”
慧明摆了摆手,转身就走,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墙的转角处。
赵龙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朝寺门走去。
走到山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的寺庙。
红墙黛瓦,飞檐斗拱,香烟袅袅。
这一个月,他在这里流过汗、流过血、挨过打、泡过药浴,从一个只会粗浅把式的猎户少年,变成了一个真正踏入武学门槛的练家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,大步走下了山门前的石阶。
来到山脚下那户农家时,老汉正在院子里给马槽添料。
那匹灰色矮脚马正埋头吃着豆粕和麸皮拌的草料,毛色比一个月前光亮了不少,膘情也好了许多,看见赵龙走过来,抬起头打了个响鼻,像是还记得他。
“老人家。”赵龙走上前,拱了拱手。
老汉回头看见是他,笑了起来:
“哟,小哥儿下山了?学艺结束了?”
“嗯,结束了,准备回家了。”
赵龙走到马旁,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,
“这一个月,多谢您照顾它。之前留给您的银子,够不够草料钱?不够的话我再补上。”
老汉摆了摆手:
“够够够,还有结余呢。
你那马好养活,不怎么挑食,一个月下来也没花几个钱。”
赵龙想了想,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,又觉得太少,便干脆将剩下的零碎铜钱都掏了出来,约莫有个三四十文,塞进老汉手里:
“老人家,这些您拿着,算是感谢费。”
老汉推辞了两下,见赵龙坚持,便笑着收下了:
“那老汉我就不客气了。小哥儿一路顺风!”
赵龙翻身上马,朝老汉拱了拱手,然后一抖缰绳,沿着来路策马而去。
马蹄踏在土路上,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
晨风迎面吹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
赵龙骑在马上,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。
他算了算身上的盘缠,来的时候带了二十多两银子,交了十两香火钱,临走前他又去捐了五两。
主持和慧明这么好说话,他总觉得应该再表示一下感谢。
现在身上还剩差不多五两银子,加上那匹矮脚马和慧明给的药材,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。
“五两银子……省着点用,够撑一阵子了。”
他在心里盘算着,
“回去之后继续打猎攒钱,再做下一步打算。”
从嵩山到阳谷县,走官道大约六七百里路。
赵龙没有急着赶路,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,一边走一边熟悉骑术。
白天赶路,傍晚找村镇或驿站歇脚,第二天天亮继续出发。
如此走了四五天,地势渐渐变得熟悉起来。
这天午后,他再次来到了梁山泊附近的官道上。
远远地,他已经能看到那片茂密的树林和蜿蜒的河流。
上一次经过这里时,他跟着镖局的商队,遇到了那伙拦路的匪徒,差点出了大事。
赵龙放慢了马速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树林。
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。
就在他即将通过那段最狭窄的路段时——
“吁——!”
一声唿哨从路边的树林里传来。
紧接着,呼啦啦涌出了十几个人影,手里拿着刀枪棍棒,乱七八糟地堵住了去路。
赵龙勒住马,目光扫过那群人,嘴角微微一扯。
还真是冤家路窄。
那为首的不是别人,正是上次那个提着开山斧的头目。
他显然也认出了赵龙,先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脸上露出一丝忌惮,上次赵龙那一箭射断枪杆的画面,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但当他看清赵龙只有一个人、一匹马时,那丝忌惮很快就被贪婪和嚣张取代了。
“哟呵?又是你小子?”
那提开山斧的汉子咧嘴一笑,
“上次有镖局的人给你撑腰,老子放了你一马。
今天你一个人也敢走这条路?识相的,把马和身上的银子留下,老子让你囫囵着过去!”
赵龙翻身下马,将缰绳系在路边一棵小树上。
他没有拿弓,也没有拔刀,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然后他朝那群匪徒勾了勾手指:“来吧。”
那提开山斧的汉子愣了一下,随即勃然大怒:
“小崽子找死!兄弟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