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教习武僧的带领下,赵龙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寺院西侧一排低矮的禅房前。
那武僧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,身材敦实,肤色黝黑,一双大手布满老茧,看起来就像是常年与沙袋木桩打交道的人。
他法号慧明,在少林寺中专职教授俗家弟子的基础功夫,为人沉默寡言,但教学时却极为严格。
慧明将赵龙带到一间陈设简单的禅房中,示意他坐下,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:
“主持方才已与我说过,你要学铁布衫。”
赵龙点了点头:“是,还请师兄指教。”
慧明在对面盘膝坐下,伸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,喝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
“铁布衫这门功夫,说难不难,说易不易。
关键在于两点:一是肯挨打,二是舍得花钱买药。”
他放下茶碗,竖起三根手指:
“铁布衫共有三层境界。”
“第一层,练成之后皮肤坚韧如牛皮皮革,寻常拳脚打在身上,如同打在厚革之上,伤不到内里。
普通人练到这一步,街头斗殴、山野遇险,已是占了极大的便宜。”
“第二层,皮肤坚硬如金铁,寻常刀剑劈砍,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,难以破防。
到了这一步,才算得上是真正的‘铁布衫’,在战场上也能横冲直撞,不惧流矢。”
“第三层,返璞归真。
皮肤肌肉看起来与常人无异,摸起来柔软温热,实则内里坚韧无比,近乎金刚不坏。
到了这一步,寻常兵器已是全然无效,除非神兵利器或者顶尖高手的内力震击,否则难以伤其分毫。”
赵龙听得心头火热,忍不住问道:
“那师兄练到了第几层?”
慧明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第一层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大多数练铁布衫的僧人,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第一层。
第二层需要的药材已经十分昂贵稀缺,非大毅力、大家资者不能成。
至于第三层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:
“有那功夫和资源,去练少林其他的上乘武学,哪个不比铁布衫强?
金刚拳、般若掌、韦陀杵……哪一门练到深处,不比铁布衫的第三层有用?”
赵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慧明见他没有被这番话打击到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继续说道:
“不过你能学到铁布衫,也算是一场机缘。
就算只练到第一层,与人交手时也能占据不小的优势。
你打别人一拳,别人疼;别人打你一拳,你不疼。
光是这一点,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。”
赵龙心中暗道:我要的可不只是第一层。
但他没有说出来,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:
“多谢师兄指点。我一定好好练。”
慧明站起身来:
“走吧,我先带你去药房认认药材,再把药浴方子给你。
从今天开始,你每天早晚各泡一次药浴,每次半个时辰。
泡完之后,我来给你‘喂招’。”
赵龙跟着慧明走出禅房,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。
当天下午,赵龙先下山了一趟。
他回到山脚下那户农家,找到了那个帮他照看马匹的老汉。
“老人家,我这马可能要寄放在您这儿一段时日了。”
赵龙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,递了过去,
“这是一两银子,您帮我好生养着,草料钱另算。
等我走的时候再来牵。”
老汉接过银子,掂了掂,脸上露出笑容:
“小哥儿放心,保管给你喂得膘肥体壮的!”
赵龙又摸了摸那匹灰色矮脚马的鬃毛,低声说了句“乖乖待着”,便转身回了少林寺。
回到寺中,他找到负责接收香火钱的知客僧,从怀里掏出那袋碎银子,数了十两,郑重地交了过去。
“这是弟子的香火钱,请师父收下。”
知客僧接过银子,仔细称了称,然后在册子上记了一笔,抬头对赵龙说道:
“施主有心了。从今日起,你便是少林寺的正式俗家弟子了。
寺中的规矩,想必慧明师弟已经与你说了。
不得饮酒茹荤,不得私斗生事,不得擅闯内院。
若有违反,轻则逐出山门,重则废去武功。”
赵龙一一应下。
从这一天起,赵龙在少林寺的日子,便进入了一种极其规律、甚至可以说是枯燥的循环。
每天天不亮,他就被慧明从床上拎起来,先去药房领取当天的药材。
药房的老师傅已经认得他了,每次见到他来,都会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包好的药包,里面是按照铁布衫的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