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龙松开虎尾,一屁股坐在草地上,大口喘息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劲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空地中央,捡起掉落的朴刀和猎弓。
刀身上沾满了泥土,他用衣袖擦了擦,收回腰间。
猎弓倒是完好无损,弓弦也没有松动,他检查了一遍,重新背到背上。
然后他走到那头庞大的虎尸旁边,蹲下身,试着将它扛起来。
老虎的体型实在太大了,光是肩高就超过了两米,体长五米有余,目测体重至少有七八百斤。
赵龙深吸一口气,双手扣住老虎的前腿根部,腰腿发力,猛地向上一提。
老虎的前半身被他抬离了地面,但后半身还拖在地上。
他试着调整姿势,想把整头虎扛到肩上,但老虎的身体太长,扛在肩上根本走不稳,虎头搭在他胸前,虎尾拖在地上,走起路来踉踉跄跄,像扛着一根失衡的巨木。
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老虎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臊味。
近距离接触时,那股气味简直冲得人睁不开眼,混杂着血腥气和野兽特有的体味,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不行……这样走不了多远。”
赵龙放下老虎,皱着眉头想了想,最终决定换个方式,拖着虎尾下山。
他抓住那根粗壮的虎尾,试了试手感。
虎尾坚韧有力,表面覆盖着粗糙的短毛,摩擦力足够大,不容易脱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腰腿发力,猛地向后一拽——
老虎庞大的身躯被他拖动了几寸,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拖痕。
“还行,能拖得动。”
赵龙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虎尾搭在肩膀上,像纤夫拉纤一样,弓着腰,一步一步地朝山下走去。
月光下,一人一虎的身影在林间小路上缓缓移动。
老虎的皮毛摩擦着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偶尔碰到凸起的树根或石块,会被稍稍卡住,但赵龙一发力,便又能继续前进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赵龙回头看了一眼老虎,顿时皱起了眉头。
老虎的皮毛在粗糙的山路上被磨得有些凌乱了,尤其是后背和臀部的位置,原本油亮的皮毛已经沾满了泥土和枯叶,有些地方的毛甚至被磨得翻卷起来,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皮板。
“再这样拖下去,这身虎皮怕是要毁了。”
赵龙停下脚步,心疼地看着那张价值不菲的虎皮。
一张完整的吊睛白额虎皮,拿到市场上少说也能卖个上百两银子,若是被磨坏了,价格至少要打对折。
他想了想,换了个方式,将老虎的上半身扛在肩上,让两条后腿拖在地上。这样一来,老虎的大部分重量都由他的肩膀承担,只有后腿和臀部与地面接触,摩擦的面积大大减小。
虽然这样走起来更费力气,但为了保住那张完整的虎皮,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他蹲下身,双手穿过老虎的前腿腋下,将老虎的上半身抬起来,扛在右肩上。
老虎的头颅垂在他背后,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,那条舌头从半张的嘴里伸出来,耷拉着,看起来有些滑稽。
赵龙调整了一下重心,迈开步子,沿着山路继续向下走。
这个姿势比单纯拖行要费力得多,但胜在稳妥。
他的脚步沉稳有力,一步一步地踏在下山的石阶上,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天色渐渐亮了起来。
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,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,驱散了夜色。
林间的鸟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当赵龙扛着老虎走出景阳冈的山口,远远地望见那座低矮的茅草屋时,天色已经大亮了。
“三碗不过冈”的酒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
赵龙扛着老虎,一步一步地朝酒肆走去。
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,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,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,呼吸也还算平稳。
酒肆的店家刚刚起床,正睡眼惺忪地打开店门,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。
他推开门,伸了个懒腰,迷迷糊糊之间朝景阳冈的方向看了一眼,
然后他的动作就僵住了。
只见晨光中,一头庞然大物,不缓不慢地朝酒肆走来。
那庞然大物浑身覆盖着斑斓的皮毛,一条粗壮的尾巴垂在身后,随着步伐左右摇摆。
店家的眼睛越睁越大,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了。
一头吊睛白额虎!
一头活生生的吊睛白额虎!
“妈呀——!!!”
店家发出一声尖叫,一屁股坐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连连向后倒退,直到后背撞上门框才停下来。
他的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声音都变了调:
“老……老……老虎!!!”
赵龙见店家被吓成这样,连忙放下肩上的老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