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龙迈进饮马川山寨的大门,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寨内的地面是泥土夯实的,但原本应该是黄土色的地面,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红色。
那是鲜血反复浸透、干涸、再浸透之后留下的颜色。
泥土中的血色已经渗入了深层,任凭风吹雨打也无法洗去。
寨墙根下、木桩旁边、甚至寨门内侧的缝隙里,随处可见散落的骨头。
有的粗大,像是牛马之类的牲畜留下的;
有的细小,形状和长度看起来……不太对劲。
赵龙没有弯腰去仔细分辨那些骨头到底是人的还是动物的。
他懒得去分辨。
能在这种地方落草的,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才是怪事。
雪崩发生的时候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
这些喽啰跟着邓飞和孟康杀人越货、吃人心肝的时候,可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过半个“不”字。
那些投降的喽啰们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瑟瑟发抖地看着他。
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,有的人甚至在不停地磕头,嘴里念叨着“好汉饶命”“爷爷饶命”之类的话。
赵龙没有跟他们废话。
他走上前去,一拳一个,一脚一个,将那些蹲在地上的喽啰挨个打翻在地。
他没有用全力,但每一拳每一脚都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。
骨裂声、惨叫声、求饶声此起彼伏,在山寨中回荡。
有的喽啰被打断了肋骨,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;
有的被打断了腿,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哀嚎;
有的被一拳打在太阳穴上,直接昏死过去,不知死活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山寨里还能站着的人,就只剩下赵龙和孟康了。
孟康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伴,又看了看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赵龙,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好汉……好汉饶命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赵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,淡淡地说道:
“剩下的,你来解决。”
孟康愣住了,抬起头,一脸茫然地看着赵龙:
“好汉……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赵龙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喽啰,又说了一遍:
“这些人,你来解决。”
孟康的脸色更加白了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他知道赵龙说的“解决”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救治,不是放过,而是送他们上路。
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,但他不敢不从。
他捡起地上的一把朴刀,走到第一个躺在地上的喽啰面前。
那喽啰看见他提着刀走过来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,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,但孟康闭上眼睛,一刀砍了下去。
鲜血喷溅。
孟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,一刀接一刀地砍下去。
有的喽啰已经昏死过去了,一刀下去便没了声息;
有的还清醒着,发出凄厉的惨叫,求他放过自己,但他只能咬着牙,闭上眼睛,继续挥刀。
砍到后来,孟康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刀了,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浑身湿透。
当最后一个喽啰也不再动弹的时候,孟康手中的朴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他自己也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。
赵龙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走到孟康面前,蹲下身,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,说道:
“你倒是听话。”
孟康抬起头,看着赵龙,嘴唇哆嗦着,声音沙哑地说道:
“好汉……我……我都照你说的做了……求你……求你饶我一命……”
赵龙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来,说道:
“我不杀你。”
孟康听到这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,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中涌出劫后余生的泪水。
赵龙继续说道:
“等你们大当家的裴宣回来了,你告诉他,杀邓飞、平山寨的人,是阳谷县赵龙。
他若想报仇,尽管来阳谷县找我。”
孟康连连点头,声音颤抖着说道:
“一定……一定带到……”
赵龙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转过身,大步走出了山寨。
他沿着来时的路,一路向北走去。
身后,山寨的大门敞开着,里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,鲜血顺着门槛流淌出来,在门外的地面上汇成了一条细细的血流。
孟康瘫坐在尸堆之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