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渗透了出来,将他半边身子染得通红。
他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,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瞪着前方,透着一股不甘和凶狠。
“赵都头!”
那领头的差役看见赵龙,连忙快步迎了上来,指着李逵说道,
“这黑厮我们给您带来了!
一路上老实得很,没敢耍花样!”
赵龙看了一眼李逵,点了点头,说道:
“做得好。把他带上,咱们回寿张县城。”
那差役应了一声,又看了一眼赵龙搀扶着的董平和吴彪,以及众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,心中虽然好奇发生了什么,但也没有多问。
招呼同伴们一起帮忙,将伤员们安置好,然后沿着山道,一路向寿张县城的方向撤退。
一路上,董平沉默不语。
他骑在马上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的目光时而望向远方,时而低头看着自己铠甲上的刀痕和血迹,嘴唇抿得紧紧的,一句话也不说。
赵龙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来的时候,董平带着百十名东平府的官兵,意气风发,扬言要独自灭了梁山贼寇。
可如今回去的时候,那一百多名官兵,死的死,伤的伤,剩下的已经不足一半。
而他自己,也险些丧命在祝家庄。
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董平来说,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。
赵龙策马走到董平身边,沉默了片刻,开口说道:
“董将军,不必过于自责。
梁山贼寇人多势众,早有预谋,咱们这次准备不足,吃了些亏,也是在所难免的。”
董平抬起头来,看了赵龙一眼,苦笑了一声,说道:
“赵都头,你不必安慰我。
我董平带兵这么多年,还从未打过这么窝囊的仗。
来时一两百人,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十人……
我有何面目回去见府尹大人?”
赵龙说道:
“将军此言差矣。咱们虽然损失了一些人马,但也并非一无所获。你看——”
他指了指队伍后面被押着的李逵,继续说道:
“这人名叫李逵,绰号黑旋风,是梁山上的头领之一,在梁山上排名颇为靠前。
咱们活捉了他,也算是斩断了梁山的一条臂膀。
这一趟,不算白来。”
吴彪也在一旁附和道:
“是啊,董将军。谁能想到梁山上竟然有这么多厉害的人物?
今日若不是赵都头及时赶到,咱们怕是全都交代在那里了。
能活着回来,还抓了一个头领,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”
董平听了两人的话,沉默了片刻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神色间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气。
他转过头,郑重地朝赵龙拱了拱手,说道:
“赵都头,今日救命之恩,董平铭记在心。
日后若有差遣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赵龙连忙回礼道:
“将军言重了。同为朝廷命官,互相扶持乃是分内之事。”
一行人说着话,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寿张县城。
赵龙将董平和吴彪安顿在县衙附近的几家客栈中,又请了大夫来为他们诊治伤势。
吴彪的刀伤虽然深,但没有伤到筋骨,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。
董平大多是皮外伤,最重的是肩甲处的一道箭伤,箭头已经被他折断拔出,但伤口还需要仔细清理包扎。
安顿好伤员之后,赵龙又去了一趟寿张县的县衙,向知县说明了祝家庄的情况,请求他派人去独龙岗收敛尸体、安抚幸存者。
做完这一切,赵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再次策马出了城,朝独龙岗的方向赶去。
当他再次来到独龙岗时,已经是傍晚时分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残破的庄墙上,将那些烧焦的木梁和倒塌的墙壁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。
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,但比起白天,已经淡了许多。
赵龙策马走进祝家庄,只见庄内空空荡荡的,除了几具未来得及收敛的尸体和一些散落的兵器之外,已经看不到一个梁山贼寇的影子。
他又去了扈家庄和李家庄,情况大同小异。
三座庄园都被洗劫一空,值钱的东西被搬走,粮仓被烧毁,能带走的人口被掳走,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和重伤无法行动的庄客,蜷缩在废墟之中,瑟瑟发抖。
赵龙站在扈家庄的废墟前,望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景象,心中感慨万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