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龙一把拿过信封撕开了封口。
拿出信纸展开,目光从上到下扫过,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。
信的开头是一番客套话,说什么“久仰赵都头威名”“梁山上下无不钦佩”云云。
中间话锋一转,便开始劝说赵龙,说他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,却只能在阳谷县做个小小的步兵都头,整日里听人差遣,蹉跎岁月,实在是大材小用。
又说当今朝廷腐败,奸臣当道,像赵龙这样的英雄好汉,与其替那些昏官卖命,不如上山入伙,与众兄弟一起替天行道,图谋一番大事业。
信的末尾,则提到了小蝶和花小妹。
“两位嫂嫂已被我等恭迎至梁山,一切安好,衣食无忧,赵都头不必忧心。
梁山上下,皆以礼相待,绝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赵都头若是有意,随时可上山相聚,夫妻团圆,共享富贵。
若是不愿,也请放心,待梁山基业稳固之后,自会将两位嫂嫂安然送回。”
赵龙看完最后一个字,将信纸重新叠好,装回信封中。
他脸上的怒意,在读完这封信之后,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。
他将信揣进怀里,抬起头来,望着远处的天际线,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:
“好好好,好一个梁山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也很平静,但武松站在他身边,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。
他跟随赵龙这么久,还从未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“赵都头,信上怎么说?可是梁山的人干的?”
武松忍不住问道。
赵龙点了点头,将信的大致内容说了一遍。
武松听完,不由得握紧了拳头,咬牙切齿地说道:
“果然是这帮贼寇!他们不敢正面与你为敌,便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,掳走家眷,栽赃陷害,简直无耻至极!”
他骂了几句,又转头看向赵龙,问道:
“赵都头,那你打算怎么办?
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梁山,去把两位嫂嫂救回来?”
赵龙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,说道:
“不急。知县大人已经去了东平府汇报此事,等他回来再说吧。
梁山那些贼寇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做下这些事情,就不会轻易让小蝶和花小妹出事。
她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。”
武松听了,虽然心中焦急,但也知道赵龙说得有道理。
他叹了口气,说道:
“那好吧。不过赵都头,你可得留个心眼。
梁山那帮人诡计多端,谁知道他们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来。”
赵龙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与此同时,东平府城内,府衙后堂之中。
知县魏廉坐在客位上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向东平府尹程万里汇报了一遍。
从赵龙奉命前往祝家庄支援,到梁山贼寇趁虚而入掳走家眷、在院墙上题写反诗,再到他赶到现场查看情况、连夜赶来东平府汇报。
他说得很详细,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。
程万里坐在案后,听完了魏廉的汇报,眉头紧锁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陷入了沉思。
他今年四十有余,为官多年,经历过不少风浪,一眼就看出了这件事背后的蹊跷。
程万里开口说道,语气笃定,
“赵龙若真想造反,何必等到今日?
他若是反了,以他的本事,阳谷县早就保不住了,还用得着在自家院墙上题诗?
再说了,若真是他题的诗,他为何又要将自己的妻妾送走?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”
魏廉连连点头,说道:
“知府大人明鉴。
下官也是这般想的。
赵龙此人,虽然武艺高强,但一向恪尽职守,从未有过半点不轨之心。
这次的事情,明摆着是梁山贼寇的离间之计。”
程万里点了点头,但又叹了口气,说道:
“本官知道他是被冤枉的。
但问题是,其他人会不会这样认为?
此事已经上报到了本官这里,本官就必须按照规矩来处理。
若是不上报,将来被政敌拿住把柄,别说赵龙保不住,就连本官和你,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魏廉心中一紧,连忙问道:
“那知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程万里摆了摆手,说道:
“你先回去吧,本官自有分寸。
赵龙好歹也算是本官治下的都头,出了这样的事情,本官不会坐视不理。
但最终的结果如何,本官也无法保证。”
魏廉听了,心中虽然还有些忐忑,但也知道程万里已经尽力了。
他站起身来,朝程万里行了一礼,说道:
“多谢知府大人。下官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