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小蝶和花小妹被掳到梁山上之后,燕顺等人便将二人关押在梁山后山的一间偏房里,派了两个经验老道的老婆子日夜看守,供应饮食,倒也没有虐待。
小蝶挺着大肚子,靠在墙角,脸色苍白。
她一只手护着腹部,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花小妹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。
花小妹则坐在另一张椅子上,一边安抚着小蝶,一边竖起耳朵,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晁盖在得知言顺等人绑来了小蝶和花小妹之后,勃然大怒。
他大步冲进聚义厅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,上面的茶碗果盘哗啦啦碎了一地,对着燕顺等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:
“你们干的好事!我梁山好汉替天行道,行的光明磊落,怎能做出掳人妻小这等下作勾当?!
传出去,江湖上的好汉该如何看我梁山?!”
燕顺、杜迁几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,呐呐不言,缩着脖子站在那里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晁盖骂了一阵,喘了口气,又厉声问道:
“说!是谁教你们这样做的?!”
燕顺等人面面相觑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开口。
晁盖问得急了,燕顺才硬着头皮说道:
“天王息怒……我等也是见那赵龙被调离阳谷县,城中防卫空虚,便想着趁机将他逼上梁山,也好为咱们增添一员猛将……
所以就……就将他妻小掳了回来,还在他家中留了一首诗……”
晁盖听了,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,指着燕顺的鼻子骂道:
“糊涂!你们这是逼他上梁山吗?你们这是逼他来灭了我梁山!”
他骂完之后,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抓起桌上的酒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许久之后才闷声说道:
“事已至此,打骂惩罚你们也无用。
等公明和加亮先生他们从独龙岗回来再说吧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晁盖每天都为此事喝闷酒,却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。
直到第三天傍晚,宋江、吴用带着大队人马,终于回到了梁山泊。
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山寨,缴获的粮草物资装了满满几十辆大车,金银财帛也不在少数。
独龙岗这一仗,梁山确实收获颇丰。
但宋江和吴用的脸上,却看不到多少喜色。
众头领下了马,一个个垂头丧气,沉默不语。
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、冲在最前面的黑旋风李逵,也不见踪影。
晁盖迎了上去,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没有看见那个黑塔般的身影,心中一沉,问道:
“公明,李逵呢?”
宋江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吴用走上前来,低声将独龙岗一战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从兵分三路攻打三庄,到赵龙突然出现,在扈家庄一斧砍断李逵左臂并将其生擒,再到祝家庄中一斧击败林冲,最后双方对峙谈判,各自退兵。
晁盖听完,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一掌拍在身边的柱子上,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,咬牙说道:
“这个赵龙……竟如此厉害!”
宋江苦笑道:
“若非军师急中生智,以赵龙那些同僚的性命相要挟,只怕我们这些人,至少有一半甚至全部都会折在他手里。”
晁盖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,又看了一眼被担架抬着的林冲。
林冲脸色苍白,胸前的衣襟上还残留着大片血迹,显然伤得不轻。
“林教头的伤势如何?”晁盖问道。
吴用答道:
“肋骨断了两根,内腑也受了震荡,需要静养数月。
好在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晁盖点了点头,沉默了片刻,又说道:
“还有一件事……燕顺他们趁着赵龙离开阳谷县的当口,将他的妻妾掳上山来了。”
宋江和吴用闻言,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,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。
宋江连忙问道:
“人现在何处?可有损伤?”
晁盖说道:
“关在后院的偏房里,派了两个婆子看着,没有虐待。
只是……其中一人身怀六甲,已经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。”
宋江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。
他沉默了片刻,长长地叹了口气,说道:
“哎,这下麻烦了。”
一行人走进聚义厅,各自落座。
晁盖命人摆上酒菜,名义上是庆功宴,但满桌的菜肴和美酒,却没有几个人有心思动筷子。
晁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闷酒,看向吴用,问道:
“军师,事已至此,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化解此事?
或者……有什么法子能让那赵龙心甘情愿地上梁山来?尽量别起冲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