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州府衙内,灯火通明。
知府张叔夜坐在正堂之上,手中端着一杯热茶,正与几位幕僚商议着秋粮征收的事宜。
他今年五十有三,为官清廉,治下也算太平,唯一让他头疼的,便是那水泊梁山上的匪患。
不过梁山近来倒是消停了许多,听说换了新寨主,改了规矩,不再四处劫掠,反而做起了正经买卖。
张叔夜虽然不信贼寇能改邪归正,但只要他们不惹事,他也乐得清静。
然而这份清静,在今日午后被彻底打破了。
“报——!”
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府衙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地说道:
“大人!大事不好!梁山……梁山攻破曾头市了!”
张叔夜手中的茶碗猛地一晃,茶水溅了出来,烫得他手背一疼,但他浑然不觉,瞪大了眼睛问道:
“你说什么?曾头市被攻破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今日上午!”
斥候抬起头来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骇之色,
“梁山人马昨日傍晚抵达曾头市外围,今日一早便开始进攻。
前后不过两个时辰,曾头市的寨门便被攻破,梁山人马一拥而入……”
“两个时辰?”
张叔夜打断了他的话,眉头紧锁,
“曾头市寨墙坚固,庄兵少说也有五六千人,又有史文恭那样的猛将坐镇,怎会两个时辰就被攻破?你莫非是看错了?”
斥候连忙摇头,说道:
“大人,小的绝不敢谎报军情!
梁山人马确实只用了两个时辰便攻破了曾头市!
而且……而且那寨门,是被梁山寨主赵龙一个人砸开的!”
“一个人砸开的?”
张叔夜更加不信了,
“那寨门他一个人如何砸得开?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
“大人……那赵龙……他是用石头砸的。”
“石头?”
“对,石头。”
斥候比划了一下,
“他就站在距离寨门百余步之外,捡起地上人头大小的石块,一块一块地朝寨门投掷。
那石头飞出去,力道大得惊人,每一块都能在寨门上砸出一个大窟窿!
几十块石头砸完,那扇寨门便碎得不成样子了,连门框都被震裂了!”
张叔夜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的茶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做了二十年地方官,见过的猛将悍匪不计其数,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徒手投石的方式砸碎一扇包铁寨门!
这得是多大的力气?何等恐怖的手段?
旁边的幕僚们也纷纷变色,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张叔夜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又问道:
“那史文恭呢?曾家五虎呢?
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赵龙砸门,没有阻拦?”
斥候摇了摇头,随后将他看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。
张叔夜听完,沉默了良久。
他缓缓坐回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脸色阴晴不定。
片刻之后,他猛地站起身来,厉声道:
“传令下去!即刻召回所有派出去的斥候!
命守城士卒全部撤回城内,关闭四门!
从今日起,没有本官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!”
“大人?”
一个幕僚不解地问道,
“梁山攻打的乃是曾头市,与我凌州城并无过节,咱们何必如此紧张?”
张叔夜冷笑一声,说道:
“你懂什么?梁山今日能两个时辰攻破曾头市,明日便能两个时辰攻破我凌州城!
那赵龙既能用石头砸碎曾头市的寨门,难道就不能用石头砸碎我凌州的城门吗?
若不严加防范,万一那赵龙杀得兴起,将矛头对准我凌州城,你我还有命在吗?”
那幕僚闻言,顿时哑口无言,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。
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,整个凌州城顿时忙碌起来。
原本在城外巡逻的斥候小队被紧急召回,连在城外十里铺设的暗哨也一并撤了回来。
守城的士卒们手忙脚乱地关闭城门,放下千斤闸,又在城门后面堆上了沙袋和滚木,生怕不够牢固。
城墙上,弓箭手全部就位,滚木礌石也搬上了墙头,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。
城中的百姓见此情景,纷纷猜测是不是又要打仗了,一时间人心惶惶,街上的店铺纷纷关门歇业,行人匆匆回家,整个凌州城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。
而此时的曾头市,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赵龙带着梁山人马,将法华寺中的马匹全部赶回了曾头市的大寨之中。
那几百匹马浩浩荡荡地穿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