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上的战斗已经尘埃落定。
那些侥幸逃得一命的官兵,约莫有三四千人,连同一些将领和基层军官,连滚带爬地涌上了停在水边的战船。
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,手脚发软,有的人甚至连兵器都丢了,赤手空拳地爬上船,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修罗场。
“快!快开船!”
“别管那些了!赶紧走!”
“桨呢?桨在哪里?!”
战船上乱成一团,军官的呵斥声、士兵的哭喊声、船板的踩踏声响成一片。
有人忙着解缆绳,有人急着撑篙,有人慌慌张张地去拉船帆,手忙脚乱之间,好几艘战船撞在了一起,引得一阵更加混乱的叫骂。
终于,第一艘战船驶离了岸边,紧接着第二艘、第三艘也陆续启动,朝着水泊外仓皇逃去。
船上的官兵们回头望着岸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,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。
他们中的许多人,这辈子都不想再踏上这片土地了。
然而,就在战船刚刚驶出不到一里水面的时候,两侧茂密的芦苇荡中,忽然响起了几声尖锐的口哨声。
紧接着,十几艘小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,从芦苇荡中猛地窜了出来!
这些小船体型不大,每艘船上只有七八个人,但个个精壮剽悍,赤着上身,露出古铜色的皮肤,手中握着鱼叉、短刀、挠钩等水战利器。
为首的一艘船上,站着三条大汉,正是阮氏三兄弟——阮小二、阮小五、阮小七!
“哈哈哈哈哈!爷爷等你们好久了!”
阮小七站在船头,手中提着一柄鱼叉,笑得肆意张扬,露出一口白牙:
“弟兄们,给我上!凿穿他们的船底,让这些朝廷的狗官喂王八!”
“噢——!”
水军喽啰们齐声呐喊,划着小船,如同水面上的一群猎豹,朝那些笨重的官军战船猛扑过去。
官军战船上的官兵们看到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。
若是在陆地上,他们或许还敢拼一拼。
可如今在水面上,这些梁山的水军简直就是水里的蛟龙,他们这些旱鸭子哪里是对手?
“快!快放箭!拦住他们!”
有军官大声嘶喊,但慌乱之中,弓箭手们连弓都拉不开,射出去的箭矢歪歪斜斜地落入水中,连小船的边都没碰到。
眨眼之间,梁山的小船便已经冲到了官军战船的跟前。
阮小二率先动手,他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铁凿,对准一艘战船的水线部位,抡圆了胳膊,狠狠一凿!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厚实的船板被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,江水顿时汩汩地灌了进去。
“嘭!嘭!嘭!”
其他的水军喽啰也纷纷效仿,有的用铁凿,有的用挠钩,有的干脆用鱼叉,对着战船的船底和水线部位就是一通猛凿猛砸。
阮小七更是直接,他带着几个人潜入了水中,用事先准备好的铁锥,从水下对着战船的龙骨一顿猛凿。
那龙骨是战船的脊梁,一旦被破坏,整艘船都要散架。
不过片刻功夫,便有四五艘战船被凿穿了船底,江水汹涌而入,船身开始倾斜下沉。
船上的官兵们惊恐万分,有的抱着木板跳入水中,有的挤在船头大声呼救,有的则试图划着小舢板逃生,场面混乱不堪。
但也有几艘反应快的战船,趁着梁山的水军还在对付其他船只的时候,拼命地划桨扬帆,朝着水泊外的河道仓皇逃去。
阮小五见状,便要带人去追,却被阮小二拦住了。
“算了,让他们走吧。”
阮小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望着那几艘越逃越远的战船,说道:
“行,留几个人回去报信,让朝廷知道咱们梁山的厉害。”
阮小七从水里冒出头来,吐了一口水,有些不甘心地说道:
“二哥,就这么放他们走了?
多好的机会啊,把他们全留下来多好!”
阮小二摇了摇头:“留下他们又能怎么样,咱们听令行事就是了。”
阮小七虽然心中不甘,但也不再说什么,只是朝着那几艘逃走的战船啐了一口:
“便宜那些狗官了!”
水面上,被凿穿的战船正在缓缓下沉,船上的官兵们纷纷跳入水中,拼命地朝岸边游去。
但这些人大多不习水性,穿着铠甲在水中扑腾了几下,便一个个沉了下去,水面上冒出一串串气泡。
阮小二见状,皱了皱眉,喊道:
“能救的就救几个上来,别让他们全淹死了。
活的俘虏比死的值钱。”
水军喽啰们应了一声,纷纷划着小船,去打捞那些落水的官兵。
捞上来之后,也不管他们是死是活,一律捆了手脚,扔在小船上,等回到岸上再做处理。
一场水战,来得快,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