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之后,更多的消息从前线传来。
朝廷派出的第一批援军,在杭州城外与方腊的主力遭遇,双方鏖战三日,官军大败,领军将领战死,士卒溃散,死伤不计其数。
方腊趁势追击,连下数城,兵锋直指江宁府,整个江南震动。
消息传到东京汴梁,朝野震惊。
皇帝赵佶连发三道金牌,调集各路兵马驰援江南,甚至连驻守西北的西军都抽调了一部分南下。
然而方腊的起义军势头正盛,加之熟悉地形,又有百姓拥护,官军屡战屡败,损兵折将,毫无进展。
在这样的情况下,朝廷终于想起了登州那位镇海王。
这一天,一名身着绯色官服的使者来到了登州王府,自称奉了枢密院的命令,前来求见镇海王,请求登州出兵支援江南。
赵龙正欣赏着登州水军,或者说是登州海军最近给他送来的异国美人,一时间有点不想动弹,干脆让下人将使者领到自己面前。
来使大约四十来岁,面容清瘦,神态间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倨傲,但在赵龙面前,却不敢有丝毫放肆。
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然后将枢密院的公文双手呈上,口中说道:
“王爷,方腊逆贼作乱,荼毒江南,生灵涂炭。
朝廷屡次征讨,皆因兵力不足而未竟全功。
枢密院诸位大人商议之后,一致认为王爷麾下兵精将勇,若能出兵相助,定可一举平定叛乱。
届时朝廷必有重赏,还望王爷以社稷为重,出兵平叛。”
赵龙接过公文,随手翻了两页,便放在了一旁。
他看了一眼那名使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:
“本王没空。”
使者以为自己听错了,愣了一下,追问道:
“王爷……您说什么?”
“没看见我正在学习外语吗?出去出去。”
赵龙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
“登州地处偏远,兵力有限,哪有余力出兵江南?你回去让他们另请高明吧。”
使者急了,上前一步说道:
“王爷!方腊之乱关系重大,若是江南沦陷,后果不堪设想!
王爷身为大宋藩王,岂能坐视不理?”
赵龙挑了挑眉,反问道:
“朝廷不是派了好几路大军去镇压吗?西军不是号称天下精锐吗?
怎么,连一伙泥腿子造反都打不过?”
使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赵龙摆了摆手:“送客。”
两名侍卫走上前来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使者。
使者知道再多说也无益,只得咬了咬牙,拱了拱手,转身悻悻而去。
吴用在大殿外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,进到殿内笑道:
“王爷,这样一来,朝廷怕是该对咱们心生芥蒂了。”
赵龙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不以为意地说道:
“心生芥蒂又如何?他们连方腊都打不过,还敢来招惹咱们?”
吴用点了点头,不再多说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南方的战事愈演愈烈。
朝廷不断增兵,方腊也不断扩张。
双方在江南大地上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,每一场战斗都伴随着成千上万人的伤亡。
城池反复易手,田野化为焦土,百姓流离失所,整个江南都笼罩在战火的阴影之中。
最终,朝廷凭借着雄厚的人力物力,以及西军精锐的拼死作战,终于将方腊的主力消耗殆尽。
方腊本人被俘,后被押送东京凌迟处死,其部众或死或降,轰轰烈烈的方腊起义就此宣告失败。
然而,这场胜利的代价,是朝廷付出了几乎难以承受的损失。
西军精锐折损过半,禁军元气大伤,各地的厢军更是被打得七零八落。
为了镇压方腊,朝廷几乎掏空了国库,耗尽了积蓄。
虽然最终赢了,但赢得很惨,惨到连庆功宴都办得冷冷清清。
消息传到登州时,赵龙正在书房里翻阅各地送来的文书。
他将那份关于方腊被俘的情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放下,靠在了椅背上,陷入了沉思。
朝廷赢了,但赢得跟输了差不多。
西军废了,禁军废了,国库空了。
如今的大宋,就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的人,表面上还好好的,实际上内里已经被掏空了。
赵龙的眉头一皱,感觉事情并不简单。
他想到了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问题——靖康之耻。
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,方腊起义被镇压之后没几年,金兵就会南下,兵临东京城下。
到那时,以如今大宋这副残破的身板,拿什么去抵挡金国的铁骑?
徽钦二帝被掳,宗室嫔妃被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