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就是条大黑鱼么,哪来的什么龙王,这东西跟龙哪有半点相像?”
陈业发现有人带头跪下磕头之后,许多见到大黑鱼的百姓也有样学样,在那里呼喝着‘龙王显灵’之类的,顿时皱了皱眉。
他倒是没鄙夷这里的百姓愚昧,毕竟这古代的百姓,没有大事基本都不挪窝的,所见所闻可能也就百里之内的事情,没有去过海边的,一生都见不到这么大的鱼。
“内陆之中,能有这么大个的鱼,可是不常见,不是珍稀异种,就是有人饲养出来的,恐怕有些来历......”
陈业看的也是一阵稀奇,不过毕竟是水里的玩意儿,他是丝毫没有兴趣,毕竟手里的熟铜锏打这东西,丝毫不占优,手里若有个水叉之类的,说不得还能造成点儿伤害。
运河里的大黑鱼,吃完了百姓扔的粽子之后,便摆了摆尾巴,游到河底去了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岸边的百姓见‘龙王’不见了,纷纷涌到河边,想再看看,那龙王会不会再出来。
此时那许姓老者晃了晃双手喝道:“乡亲们离远些,莫要冲撞了龙王。”
老者说了一句,有两个衙门的人也过来拦了拦,但百姓们好奇心起,都聚集在岸边吵吵嚷嚷,场面顿时有些乱糟糟的。
不过良久之后,那水中的大黑鱼再未现身,百姓们这才渐渐散去,离开之际议论纷纷,还说着什么‘龙王庇佑’的话语。
陈业站在后头,抱着肩膀看了好一会儿,见没热闹可瞧了,刚要走,那许姓老者瞅到了他,招了招手便走了过来。
“许老丈有事?”
老者叹了口气道:“大牛那小子,一大早就离开了安乐镇,去黄州那边了。”
“什么?”陈业也是一愣,“他一个人去的?”
“不是,跟他堂弟去的,他堂弟还喊了两个衙门的同伴,毕竟是为了寻镇子的失踪之人,这趟也算公事吧。”
陈业松了口气,心道这就好,不然一个人去,指不定路上又出什么幺蛾子呢,消息毕竟是自己给的,别到时候坑了人家。
“既然如此,老丈当可放心,为何还忧心忡忡的?”
“后生是走江湖的,见多识广,可相信刚才水里的,是龙王显灵么?”
“那大黑鱼的确稀有,但若说是龙王,呵呵......老丈可能没有去过海边,海中的鱼,有个头如小山般大的,这个是龙王,海里的莫不是龙王祖宗嘛。”
老者一听,点头道:“老朽的确未曾去过海边,但活了这一把年纪,倒也听说过这个,就是这些年轻的,见识短浅,刚才一堆磕头的,让后生你见笑了。”
陈业心中一动,感觉老者话里有话,问道:“老丈不相信世上有龙王?”
“反正老朽在运河边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,龙王少见,借龙王之事兴风作浪的倒是不少,刚才那个最先乱喊的,可不是镇子里的,谁知道他是真的相信龙王现世,还是另有心思。”
陈业听罢,立刻对许姓老者有些敬佩,不愧是当里长的啊,未思好处,先虑坏处,怪不得在此处威望甚高。
“老丈说的有理,若真的有借机生事的,还请小心一些。”
“不妨事,”老者摆了摆手,又叹了口气道,“哎,大牛这傻子,先让他堂弟飞鸽传书去黄州,问明情况之后再说不行么,非要现在去,留下一堆烂摊子,还要让老朽处理,真是......”
陈业没听懂老者的话,问了两嘴,才得知老者心烦的是明日的百戏活动。
安乐镇今年颇是花了些钱,请了好几个舞龙舞狮的队伍热闹一番,还有一些杂耍的。
本来定好的,是由大牛做个开场热身,现在人一走,安乐镇的参与感大大降低,就只能在一边看着了。
陈业一听,晃着脑袋笑道:“昨日听老丈说大牛会舞狮,镇子里除了他,就没有其他人会了么?”
“有两个只能凑活当狮尾的,脑袋耍起来难看的要死,大牛除了舞狮,还会些傩戏,本来明日是打算让他在队伍前跳傩戏打头的,现在是泡汤了。”
“傩戏啊,这个我倒是会一些。”
“后生还会这个?”许姓老者也是愣了愣。
“那个,会的东西太多,都学杂了。”
“哈哈哈,技多不压身嘛,哎呀,你这后生若是我安乐镇的就好了,也能帮大牛顶一下。”
“大牛离开这事儿,我也有责任,”陈业摸了摸下巴,一阵闲得慌道,“不若老丈容我当个安乐镇的荣誉镇民如何?”
“这说辞,老朽倒是第一次听闻,何谓荣誉镇民?”
“就是临时的,也不用落户,就跟酒楼里请的临时帮工差不多,干完了差事就走,这样我也能名正言顺的替大牛跳傩戏,镇子里的人也有个能吆喝两嗓子的人,您老放心,跳不好不要钱......呃,跳好了也不要钱。”
“也不是不行,”许姓老者想了想笑道,“就是你这后生不要钱,图的什么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