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魔塔上，陈业跟仙霞派四人一通聊，也没再提那七情宝卷的事儿，主要说撞仙缘。
薛万剑和傅容好似已经见过许多次，已经不是特别上心，跟陈业他们三个也差了些年纪，只在一旁附和两句，看着他们在聊。
薛瑶却是越说越精神，她只来过两次，前年在西湖小舟上跳来跳去，差一点儿摸到那白色人影了。
不过中途她被个不长眼的碰了一下，直接掉进了水里，当时人太多，她也不知道是谁，至今颇有微词。
“如此说来，这仙人也有人碰到了，应该没人成仙吧？”陈业摸着下巴推测。
“没有，”方驰摇了摇头，“倒是有碰到的人说什么碰了之后，武艺大进，或者转天就捡到钱之类的，恐怕也是胡言乱语，心中作祟。”
陈业又问了两嘴，感觉碰到的人好像也无异样，既没有特别好，也没说立刻死了，就跟碰到空气一般，似乎没什么用啊。
三人又说了一会儿，傅容打断他们道：“你们三个倒是投缘，能聊这么久，不过已经过了子时，还是别打扰看塔的大师了，回去休息吧，明日再聊不迟。”
陈业看了看夜色，的确已经后半夜了，点了点头，跟四人一同下了降魔塔。
等回到灵隐寺，几人客气了几句，各回各的客房去了。
转过天来一大早，陈业在寺中饭堂草草吃了点儿饭，立刻又去了降魔塔，开始练壁画上的金刚降魔杵。
不过为了怕惹人误会，并没有带双锏，只是拿着两根扫把比划来比划去的。
“金刚怒目降群魔，非是嗔心起风波......任他红尘浪千丈，性天朗月照乾坤......”
壁画上的杵法虽是一套，但并无招式名字，不过有些偈语，陈业念来念去，从中截取几个字凑了个招式名。
“这招叫金刚怒目好了，爆锤紫金山，大慈大悲，明烛照世，魔影重重，小鬼掷叉......”
正当陈业拿着两根扫把耍的起劲之际，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“后生，后生，你这是扫地，还是弄起灰尘呢？”
陈业回头一瞧，却是那扫地的老者不知何时上来了，正对着他吹胡子瞪眼。
“咳咳咳......抱歉抱歉，您老放心啊，一会儿肯定都扫干净。”
老者翻着白眼摇了摇头：“我是耳背，可你也不用那么大声，你刚刚是不是喊魔影小鬼了，墙上偈语是不动明王诀，壁画是金刚降魔，你练招式练这边的啊，怎么跑到邪魔一边了......”
陈业听老头儿蹚蹚蹚一通叨叨，也是一阵尴尬，壁画上除了金刚降魔杵法，那些小鬼妖魔的一些姿势也颇有说道，他练着练着，不由自主的也练了几招。
“招式是死的，人是活的嘛，小鬼的招式用好了，也可以用在善途，话说老丈也懂武艺么？”
“我懂个屁，”老者骂道，“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屁话，鬼就是鬼，魔就是魔，若是善类，金刚打它们干嘛，这些招式，只能练金刚的，不听话立刻走。”
陈业见他十分生气，有点儿不明所以，那些小鬼妖魔的招式的确有些阴险，但仅凭这个，还能将人引上邪路不成。
“老人家话中有话啊，不妨明言。”
老者叹了口气道：“寺中原来也有个来学这些武艺的，最初也像你这般说，然而他急功近利，金刚的招式全忘了，小鬼妖魔的却是用的越来越熟练，最后心性都变了，疯癫而死，这些壁画......有些怪，别瞎练。”
陈业听罢，并不是完全认同老者说的，不过他也有些猜测。
江湖上一些阴险招数，用出来有时候的确能出其不意，收效甚大，但终归不是正途，阴险的用多了，人往往会有依赖，最后习惯之后，可能正经的武艺也不稀罕用了，这就是老者口中的心性大变吧。
“多谢老丈指教，真是至理名言......”
“屁的至理名言，我都不认得几个字，只是天天听寺里的和尚念叨才知道这些偈语写的啥，不过人老了，见得多，你还是别练这些小鬼的架势了，好好想想去。”
陈业皱了皱眉，难不成这些壁画真的有问题，对了，我练得神仙八打就有以形导气的法子，这些壁画不会也是吧。
他想到这里，心中一凛，见外头日头很高了，连忙对着老者抱了抱拳。
“俗话讲不听老人言，吃亏在眼前，不过小子肯听的紧，对了，您老人家真不是和尚嘛？”
“不是啊，我年纪大，头皮也不好，头发提前掉光了而已，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“没事儿，不是和尚就好，小子是练武的嘛，得出去吃点儿肉，回来给您老带点儿？”
“咳咳咳......”老者偷摸四处瞄了瞄，小声道，“别让人瞧见......”
“您老这耳朵，似乎也不是那么背啊？”
“的确没那么严重，哎，不装点儿，寺里的大师可能不让我在这里扫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