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陈业的脚程，其实半个月左右就能到洛阳。
不过如今身边多了个宁让，还要绕一下远路，时间可能要延长到一个月，这还是不出意外的情况。
水土不服，不是说说而已，陈业就算习惯了到处跑，有时候吃某地的食物都一时难以适应，更遑论小小年纪的宁让。
宁让即便算不上娇生惯养，还有些功夫底子，可也扛不住连日赶路，所以二人走的并不快。
再加上天气慢慢转凉，陈业也不敢拉着他天天露宿荒野，只能尽量寻村镇借宿。
这日二人路过一个村子，正碰到有家办喜事，便随了点喜钱，混了顿席面吃。
等吃饱喝足离开了村子，宁让骑在马上，面上有点儿犹疑。
“陈大哥，咱们蹭饭吃本就厚了面皮，为何不多给点银子？”
陈业翻着白眼道：“知道你小子不差钱，可也犯不着给成锭的银子，一来行走在外财不外露，二来席面虽好，但都是人家自己做的，花不了几个钱，还有第三，你个外来的给多了，让人家的亲戚朋友面子挂不住，讨人嫌。”
“啊，居然有这么多道道，怪不得先生们总说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哩。”
“读书自然有用，只不过不能空读书，要学以致用而已。”
宁让一脸深以为然的模样，突然摸了摸腰上的一个小布包，一脸的苦笑。
“陈大哥，你找那家人要这么多石灰粉，是让我遇险的时候扔出去么？”
“自然，不然买来作甚？”
“这好像是下三滥的勾当，比扔暗器更让人不齿来着。”
“你清高，你了不起行了吧，有种别人砍你的时候你别用。”
“我用我用，便宜行事嘛......”
二人一路走来，宁让好似是被田知客等人的死刺激到了，一直努力练武。
可武艺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练好的，尤其是他那明心剑，没有几年苦功根本练不出一点儿名堂，更何况他现在也做不到没有心理负担的杀人。
所以陈业也没让他买把剑防身，只买了把匕首，还有一根细一点儿的短棍，顺便把秦家锏的招式教给了他。
秦家锏就好练多了，直来直去，就算宁让如今跟人交手不行，乱摆两下短棍也能稍微招架一下。
“撒石灰粉，然后敲闷棍，多好一个流氓打法，你还不乐意怎的？”
“小弟不想当流氓啊......”
“那就祈求别再有人找咱们麻烦吧，不过肯定有，记着点儿，真打起来，你就跳草丛，找遮挡，有人追你就撒石灰粉，但凡能争取几息功夫，我也能救你。”
“好吧，小弟知道了。”
二人一路走走停停，驽马跑的不快，宁让骑着正合适，一人一马都没有太累。
至于陈业这个飞奔跟着的，也没有多累，就是忍不住吐槽，自己买了匹马都没骑几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
如今已经十月下旬，越往北天凉的越快，陈业只又套了一件外衫，宁让却是裹了三四层才终于不打哆嗦了。
二人如今已经到了邓州地界，再往北就是洛阳。
陈业本想加快些行程，趁天气彻底冷下来之前到京城。
可二人这天正赶着路，本就阴沉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，顿时让他破口大骂。
“这什么鬼天气，刚立冬就下雪，这不耽误事儿么......”
“没事的，陈大哥，小弟扛的住。”宁让裹了裹衣服说了一句。
“你扛的住冷，眼睛扛不住雪花，容易走错路，走吧，去前头的村子缓缓，等雪停了再说。”
宁让点了点头，也下了马，牵上缰绳，跟着陈业一路往前走。
不过当二人到了村子的时候，才发现是个荒村，根本没有人烟。
宁让挠了挠头道：“天子脚下，怎还会有荒村啊？”
“呃，还有三四百里地呢，怎么就天子脚下了，更何况京城里就没有乞丐了么，别把京城想的太好。”
陈业说了一句，倒是没感觉多奇怪，他们一路走来，见过的荒村也好几个了，搬迁的理由各种各样。
有的是人口太少，跟别的村镇合并了，或是遭了灾，或是朝廷政令，还有莫名死了人说闹鬼的等等，谁知道这个又是怎么回事。
二人四处看了看，感觉这村子荒废很久了，不过还是能找到一两间能凑活待的屋子。
他们寻了些木柴，便在其中一间中点了堆篝火，从马匹上取了个罐子烧水喝。
转眼到了深夜，宁让一边烤火，一边伸手去接屋顶破洞落下的雪花，看的陈业一阵牙疼。
“你小子这么有闲情雅致，不妨去外头滚一圈儿，那多自在？”
“那个......”宁让面色一阵尴尬，“我又不是小孩子......”
“你不是才十三岁么，不是孩子是什么，现在应该叫什么来着，距离弱冠之年还早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