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废宅在何处？”啃着羊肉饼子的阿然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在我租的房子隔壁啊。”
“这不是废话，我问的是具体所在。”
“哦哦哦，就在城东......”苗老头说了个地址，瞧了瞧阿然，连忙道，“两位大人千万别去，那里真的有问题啊。”
“哼，转一圈儿而已，能出何事，陈大哥快吃，吃完了咱们去看一看。”
“呃，行吧......”
陈业其实并不是很想去，因为洛阳城中这种废宅其实挺多的，也没什么好看的。
战乱之时，洛阳城这边也打过不知道多少次仗，好多建筑毁于战火。
打仗哪有不死人的，听说洛阳城重建之时，经常能从地下刨出尸骨。
即便到了现在，城中还有好些地方空置没有修缮，多有闹鬼之类的传闻，并不罕见。
不过陈业此时心中一动，突然想起那病郎君曾说，他的那柄剑就是从一处废宅中找到的，不会就是苗老狗说的这处吧。
先前在百巧庄中，他也跟杜仲提了一下这个。
只是一来病郎君是个贼，话中真假不好确定，二来京城荒着的宅院也不少，好些都是达官显贵的产业，查也不好查。
再加上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病郎君与那柄剑上，并未觉得宅子还有什么问题，所以没有太放在心上。
但现在苗老狗突然来这么一出，陈业又联想一下，心道若真是同一处宅子，那里不会还有古怪的东西吧。
既然阿然有兴趣去瞧一瞧，他反正也无事，还是决定跟着一起去看看。
“那两位大人稍微看看得了，千万别驻留太久，小老儿可不敢再去了，两位告辞。”
苗老狗说罢，拱了拱手，连忙背着包裹慌里慌张走了。
陈业望着他的背影，微微皱了皱眉。
这老头儿看着贼眉鼠眼，却不是胆小如鼠，之所以对他说话谄媚，那是因为真的把他当成有权有势的‘官儿’了。
毕竟是几十年跟盗墓打交道的人，怎会害怕区区闹鬼的传闻。
可如今这家伙都被吓走了，说明那废宅真的不一般。
“长年累月在地下当耗子，养出的对危险的直觉么？”
“陈大哥你在想什么？”阿然擦着嘴角油渍道，“还有那老小子谁啊，看着可不像好人。”
“哟，阿然眼光不错啊，”陈业笑道，“这家伙是个盗墓的，刚放出来没多久。”
“土耗子啊，这种人居然害怕宅子闹鬼，也是挺稀奇的，这下我对那废宅更感兴趣了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哈哈哈，墨家也有鬼神之说，更有明鬼篇传世，我心既正，何惧鬼神。”
“啥意思，没听懂啊......”
“这顿你请就告诉你。”
陈业一阵无语，合着你就是想占点儿便宜呗，放下些铜板之后，见阿然背起那铁盒子就走，连忙跟上。
“别光顾着走，你倒是说啊？”
“明鬼篇是《墨子》里的啦，就是想让人相信鬼神会赏善罚恶，借以约束人的言行，别干坏事儿，天下不就太平了么。”
“有用么？”陈业皱了皱眉。
“其实这个鬼神，也就是想让人信点儿什么而已，”阿然笑道，“儒家的礼，法家的律法，还有现在佛家的六道轮回，都是一个道理，尊礼守法，多做好事嘛。”
“这样啊，可若那废宅里真有恶鬼怎么办，它可不会管你心正不正。”
“凉拌呗，陈大哥你不带着家伙么，拿铁锏抽它就是。”
“你光看着啊？”
“哪儿能，我这机关匣也不是吃干饭的。”
二人本就距离城东不远，聊着天走了没多久，稍微打听了一下，就已经到了苗老狗说的地方。
而且二人也没怀疑找错，因为这边那废宅闹鬼的传闻一直都有，是处有名的‘鬼宅’，周围一圈儿都没什么人居住。
陈业皱眉道：“地方还不小，官府就没人来调查调查么？”
“官府办事儿的也是人，也怕晦气呗，估计调查一圈儿没发现，就只能作罢了。”
“这可是京城，算了......”
陈业刚想再掰扯两句，但感觉到背着的铁锏，也不说话了。
他这镇邪玄锏，就是当初皇宫闹鬼的传闻甚嚣尘上，老赵让程艺老将军带兵驱邪的时候，从宝库里翻出来的。
皇宫都有这种传闻，更何况民间了，官府管人都管不过来，谁会天天关心一处宅子有没有鬼。
“陈大哥，这边这边，咱们......”
“鬼鬼祟祟的做啥，这边除了咱们，压根儿就没别人。”
“是哦，”阿然挠了挠头，指了指墙头道，“从这里跳过去吧。”
陈业点了点头，一个旱地拔葱越过了围墙，紧接着就见阿然也在墙头一摁，翻身跳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