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入秋已经很久,程家演武场上,却有不少汉子依旧穿着单衣在练武,更有几个甚至赤着上身跑来跑去的。
“再跑快点儿,都没吃饭么,看看你们这帮蠢货,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,肚子都大起来了,这是要生儿子还是闺女?”
“将军你说这话都黑心,就你肚子最大啊......”
“还敢犟嘴,找抽是吧?”
“将军你打错人了,不是我说的。”
“放屁,就是你。”
“明明是他。”
“长得贼眉鼠眼,老子看你就不顺眼,接着跑。”
陈业瞧着那边一个身材微胖的老者,手中甩个鞭子,正撵着几个汉子在跑圈儿,顿时微微一乐。
这位自然就是程艺了,老头儿如今好像七十多岁了,不过看着的确很硬朗,嗓门儿更是洪亮的很。
领路的程贤见自家爷爷毫无正行的模样,无奈摇了摇头,连忙喊道:“爷爷,有客人来了。”
“客人?莫不又是你的狐朋狗友?”
“爷爷你什么眼神,是陈业。”
“啊,是陈家小子来了,你看来就来吧,还带什么东西,这酒还行,下次带点儿更好的。”
程艺晃晃悠悠过来,一见真的是他,抢过他手里拎的酒,就是一阵评判。
陈业笑道:“老将军说的是,下次一定。”
“你这小子,明明住在陈国公府,却三天两头往外头跑,老夫去了几回都没碰到你,都干嘛去了?”
“也没啥,东逛一下,西逛一下喽。”
“是啊,挺好挺好,年轻人就得四处闯闯,不像我家这个,也就敢在京城大街上人五人六的,真出去啥都不是。”
旁边程贤苦着脸道:“爷爷你夸人就夸人,别损我啊......”
“让你说话了么,一边儿去,”程艺随手将手中鞭子丢给程贤,扯着陈业到了一个桌子旁,就把他带来的酒坛子打开了,“陈小子坐,就当在家里一样,咱这儿没那么多规矩,赶紧整两口。”
陈业见这老头儿毫无架子的模样,倒是很对他的脾气,连忙接过酒坛,倒了几碗酒,跟程艺碰了起来。
“老将军方才这是在操练家将么?”两碗酒下肚,陈业指了指演武场上的那些汉子。
程艺撇撇嘴哼道:“这些家伙,久不在战场,全都松懈了,功夫倒是没落下,身材全都走形了,看着真是让人生气。”
陈业一阵无语,那些家将护卫好些都四十多了,身材能不变么,而且方才那位并没说错,你这当家主的身形最差,还说人家呢。
不过他心中蛐蛐,嘴上肯定不敢说,好奇问道:“身材什么的,老将军应该早就知道,为何现在想起要练练了?”
“哎,咱们大梁除了北方边境,其他地方已经好久没有战事了,虽是好事,但军中将士也有懈怠的苗头,如今陛下有意整饬整饬,又怕地方守备敷衍了事,这不就又想起我等这些老家伙,让我等派些人出去帮忙看一下么。”
“所以,您老怕府中家将精气神不好,出去了给您丢人么?”
“就是如此喽,府里这帮家伙,跟外边的一样,天下太平了就不知道居安思危,看一个个吃的,哪还有一点儿当兵的样子。”
陈业心说现在的确不是了啊,吃点儿好的怎么了,十几二十岁的人精气神最好,如今年纪上来,身材走样在所难免,再练也回不去了。
不过程艺看着大大咧咧,却是屹立三朝不倒的人物,心思肯定细腻的很,怎会不知道这个,可能就是久不在军中,跟府中家将一阵瞎胡闹而已。
二人说了会儿话,程艺很快问起那镇邪玄锏的事儿,问问他用的如何,打了几个人之类。
“挺好的,铁锏特别结实,都能挡神兵利器,不是我吹,那是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......”
“哈哈哈,不错不错,”老头儿听他一阵胡咧咧,倒是很开心,“没吃亏就行,想当初老夫年轻的时候,那在江湖上也有一号,马上步下都吃的开,还当过山大王哩,后来被太祖用棍子削了一顿,这才跟着他一起去打天下。”
陈业听他说这个,倒是立刻来了兴趣,给老头儿倒着酒,顺势又问了问。
程艺说起往事,一张嘴很快说个不停。
他年轻那会儿,正是天下大乱的时候,到处打的不可开交,很多百姓跑进了山中,形成了各种山寨自保,他就成了个山大王。
然而乱世之中,想独善其身都不容易,随着程艺收拢的流民越来越多,山寨逐渐做大,很快就有很多势力前来招揽。
最后,程艺跟当时的老赵赌斗,结果没打过,就依江湖规矩跟他走了。
不过老赵当时是陈王手下的将领,程艺虽对老赵服气,但军中行事还是听陈王的令。
说着说着,程艺止不住一阵唉声叹气。
“当年陈王是最有可能结束乱世之人,老夫甘为马前卒,奈何不被老天偏爱,旧伤复发而死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