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从真皮沙发上坐起身，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薯片碎屑。
他顺手把脑袋已经埋进薯片袋子里的咕嘎和doro一并拎起来，像两个毛绒挂件，随手放在旁边的软垫上。
糯糯则早就靠在沙发背上，抱着布偶熊睡熟了。
林渊没管这三个小家伙，径直走向要塞一层的大厅中央。
这里是黑水要塞最宽敞的区域。
他唤出《秘银法典》，暗金色的书页在半空中哗啦啦翻动。
“全部具现。”
大厅内的空气陡然变得粘稠。
浓郁的灰雾随之炸开，吞没了整个空间。
“砰！”
“哐当！”
灰雾翻涌着，像呕吐一样，将一百四十二个形态各异的躯体粗暴地甩了出来。
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，甲胄碰撞的刺耳声，此起彼伏。
原本空旷的大厅，转眼间变得拥挤不堪。
没有预想中的吵闹和混乱。
灰雾还未散尽，大厅里便已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刀剑出鞘、重斧离背、炮管上膛，混杂着野兽般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。
雪原熊人藏格把巨大的战斧横在胸前，浑身白毛炸起，警惕地盯着旁边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斯卡文鼠人。
黑铁矮人莫尔默默端起了手里那门粗管重炮，炮口隐隐亮起红光。
一百多号在各自世界里舔着刀口活下来的狠角色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，全都绷紧了神经提防着四周。
林渊坐在真皮沙发上，冷眼看着这群牛鬼蛇神。
他刚被这一百多段记忆轮番轰炸过，脑仁还在隐隐作痛，心情算不上好。
“都把武器收起来。”
林渊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异族的耳中。
一百多道警惕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，但没有人立刻动作。
灵魂深处那道无形的烙印，如同一道枷锁，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眼前这个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男人，掌控着他们的生死。
雪原熊人藏格第一个放下了手里的战斧，沉重的斧刃砸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是黑铁矮人莫尔，他骂骂咧咧地把重炮背回背上。
兵器入鞘的声音接连响起。
这群老油条，远比想象中更懂得审时度势。
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提防着附近的人，同时用余光打量着林渊。
“给你们两分钟，回忆一下你们现在的处境。”
两分钟很快过去。
大厅里一片死寂，只有此起彼伏的、属于不同种族的粗重呼吸声。
“都理清了吧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大厅中央。
周围的异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让出一个圈。
林渊站在大厅里，看着那群异族。
“你们算是运气好的。”林渊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“前面我招来的那些，可没这待遇。”
林渊没理会他们的反应，继续说：“现在，我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“第一条路，转入暗线。表面上跟我彻底撇清关系，自己去外面的世界混。”
“去做你们想做的事。想当杀手、做买卖、甚至去要饭，我都管不着。算给你们最大限度的自由。”
“条件只有一个，不管混成什么样，绝对不能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。关键时刻，我要你们手里的情报，或者让你们办点脏活。”
林渊顿了顿，视线扫过几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比如那个斯卡文鼠人。
“提醒一句，选这条路的，最好脑子够用。外面的世界水很深，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。要是惹了兜不住的麻烦，我不仅不会救，还会第一时间掐断你们的真灵。”
“笨蛋就给我老老实实选第二条路。”
林渊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二条路，明线。以我麾下随从的身份，生活在这个世界。”
“我会给你们弄到官方的特批居住证。代价是，你们的行踪可能会受到天穹的监控。”
“但在我的地盘上，你们可以干老本行。想打架的去前线当雇佣兵，想打铁的去工坊，懂机械的去后勤。按劳分配，论功行赏。”
“自己考虑清楚。想好后，分两拨站好。”
异族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斯卡文鼠人莫克，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乱转。
它这种常年混迹下水道的阴暗生物，最怕的就是官方监控。
明线对它来说就是坐牢。
它毫不犹豫地佝偻着身子，拖着光秃秃的尾巴，走到了左边代表暗线的区域。
几个看起来阴沉、瘦削的刺客、盗贼类职业，也默默跟了过去。
雪原熊人藏格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。
他脑子里除了砍人就是吃肉，让他去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