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的空气，简直是生化武器。
一百多号异族挤成一团，斯卡文鼠人莫克身上那股下水道的发酵味，混着雪原熊人藏格的浓烈汗酸，熏得人脑仁疼。
林渊嫌恶地往后仰了仰头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一百四十多段记忆刚在他脑子里搅过，现在看谁都像打了马赛克。
他懒得一个个去认人。
一百多号家伙，有真本事的，以后自然会站到他面前。
“维洛恩。”林渊冲着站在一旁的魔鬼管家扬了扬下巴。
“主上。”维洛恩上前小半步，月白色的法袍平整如新。
“把这群家伙带去黑水河。”林渊指着大厅里乌泱泱的一片异族。
“先让他们把身上那股味儿洗干净。”
“要塞的空房间不少，洗完给他们分一下宿舍。”
“吃的，和酒馆那边说一声，让后厨送过去，管饱就行。”
维洛恩推了推无框水晶眼镜，微笑着应下：“如您所愿，主上。”
藏格一听“管饱”，咧开大嘴笑得像个憨憨。
黑铁矮人莫尔则把重炮往地上一顿，扯着大嗓门嚷嚷：“洗澡可以，有没有麦酒？”
“没酒老子可睡不着！”
维洛恩转过头，低头看着这个身高不到自己胸口的矮人。
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，声音却像裹着天鹅绒的铁尺。
“这位先生，黑水要塞有自己的规矩。”
“洗完澡，换上干净的衣服，酒水自然会送到您的房间。”
莫尔被这温吞吞的话顶得一愣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憋出一句脏话，扛起重炮不吭声了。
维洛恩拍了拍手，示意所有人跟上。
一百多号明线的异族浩浩荡荡地跟着他往外走，沉重的脚步声震得金属地板嗡嗡作响。
大厅里顿时空旷了不少。
只剩下左边那二十几个选了暗线的家伙。
斯卡文鼠人莫克缩着脖子，绿豆大的眼睛四处乱转。
几个暗影刺客和半精灵盗贼也都绷着神经，散发出危险的气息。
林渊转头看向零。
赛博改造人静静地站在原地，机械义眼里的翠绿色光纹匀速旋转。
“零。”林渊吩咐道，“这二十几个人交给你。”
“身份做实之后，用我的身份终端支一笔贡献点，给他们当启动资金。”
“然后分批次，把他们悄悄送出要塞。”
“动作干净点，别留尾巴。”
零的喉咙里传出极其细微的电流声：“指令确认。”
“二十四小时内，所有暗线人员将彻底融入雾都里世界网络。”
林渊靠在沙发扶手上，看着那群暗线异族。
“记住，出了这个门，你们就是雾都里世界的散修、佣兵、通缉犯，或者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“既然你们选了暗线，就代表你们肯定是有点心思的。”
林渊视线扫过那几个半精灵、鼠人、阴影法师。
“我不喜欢说废话。在我这里，规矩很简单。”
林渊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等价交换。”
“只要你们能提供有价值的东西。情报、稀有材料或者高阶魔晶。”
“拿着这些东西，来找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轻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可以给你们换任何东西。”
“钱，装备，庇护。”
“包括，让你们突破阶位的实力。”
“实力”二字一出，这二十几个家伙的呼吸明显重了。
斯卡文鼠人莫克那条光秃秃的尾巴在地上不安分地拍打着，绿豆大的眼睛里迸射出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一个半精灵盗贼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匕首，喉结滚动。
“零。”林渊没再多说，冲着旁边的赛博改造人偏了偏头，“带他们走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”零转过身，机械义眼里的翠绿光纹闪烁了一下，“跟我来。”
二十几个暗线异族没再多留，跟着零快步离开了大厅。
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林渊长出了一口气，他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“咕嘎？”
一只毛茸茸的企鹅脚踢了踢他的大腿。
咕嘎举着那把小黄鸭软胶锤，歪着脑袋看他，嘴边还沾着一圈黄瓜味薯片的碎屑。
“行了，别吃了，一会该积食了。”
林渊坐起身，一把捞起咕嘎，拿袖子随便给她擦了擦嘴。
他扫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七点半。
林渊揉了揉咕嘎圆滚滚的肚子。
“该吃晚饭了，你那肚子还能塞得下吗？”
小胖妞一听要吃晚饭，立刻把手里的小黄鸭软胶锤举得老高。
“咕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