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吸一口气,她转回头来,强行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娘,明儿,你们先吃,我去给你们烧点水。”
她走出里屋,直到看不见儿子和婆婆,才背对着房间缓缓蹲了下去。
直到许久,她才站起身,走进厨房。
不起眼的角落里,不为和周彪几人乔装成乞丐,偷偷蹲在钱家老宅外面的巷子里。
周彪:“不为兄弟,你说这秦氏,真的会乖乖找幕后真凶接头?”
不为:“怎么不会?我下午来钱家看过了,自从钱名仕死后,他家族人和亲戚都来欺负这对母子,把她家的钱都抢光了,她不去跟那道士对接,下面怎么养孩子?”
安保队的小兄弟:“啊?那这么说,他害大哥和青莲嫂子也是被逼的啊?”
周彪:“你踏马的,被逼又怎么了?被逼就能杀人了?”
“青莲嫂子肚子里还怀着大哥的孩子呢,就这么白白给她害没了,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,这对你女人来说是多痛苦的事,你知道吗?”
听到这话,刚才开口的安保队小青年顿时缩了缩脖子,解释道:“彪哥你别生气啊,我不是这个意思!我的意思是她该死,她罪该万死!”
周彪深吸一口气,白了他一眼,“你小子知道就好,别滥用你的同情心,有些人该同情,有些人没必要。”
不为赶紧岔开话题:“行了,别说这些了,李大哥让我们监视秦氏,我们还是想想这么冷的晚上,怎么在这过夜吧。”
周彪闻言,这才想起正事,连忙看了看四周,啧了声:“妈的,这镇子比咱们青龙镇穷多了,周围连点干柴都没有,我还想捡点柴火烤一下火,没想到啥都没有。”
“你们先在这等着,我去旁边的林子里捡点来。”
说着,周彪就猫着身子,装出瘸脚乞丐的模样往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跑。
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,安保队的小青年压着声音偷笑:“别说,彪哥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。”
不为瞥了他一眼:“哈哈,你说他?你脸上那乱七八糟泥巴比他还像呢。”
“哈哈哈,你还说我,你这胡子拉碴的模样,哪里像官差,简直像个老头。”小青年不甘示弱地反击。
两人说说笑笑,周彪捡了柴火回来。
三个人用李翊给的打火机点了柴火,然后缩在角落里烤火。
第二天天色还未完全大亮,钱家老宅的门从里面打开。
秦氏缩着身子从里面走出来,先打量了下四周,便快速往后山的方向走。
周彪听到动静,第一个睁开眼睛。
当听到钱家传出来的动静,连忙踹了踹身边的两个人,转身跟上秦氏。
天还没亮透,山路上浮着一层薄雾,她走得很快。
周彪三人远远缀在后面,隔了百十来步。
山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荒草从齐膝长到了齐腰,枯黄色的杆子上挂着干了的荆棘,刮得衣裳刺啦刺啦响。
再往里头走,树木的枝丫交错在一起,把天光遮挡在外面。
空气里有股子潮湿的腐叶味,还夹着松脂的苦香。
周彪蹲在一棵树后面,朝手上哈了口气,搓了搓。
“妈的,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,她不会是带我们绕圈子吧?”
不为盯着前面纤瘦的背影,摇了摇头:“她没绕,这条路确实是上山的道,我以前跟县令大人勘察周边山林地势的时候走过,只是越往上越陡峭,山上也没什么人,她来这里干什么?”
“还能干什么?深山老林的,肯定是来找那个道士的啊,你这不明知故吗?”周彪啧了一声。
不为还是觉得有点奇怪,但没多言,转身继续跟了上去。
三个人就这么跟了一个多时辰。
就在他们不耐烦的时候,秦氏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站在一片乱石岗上,左右看了看,然后拐进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道。
小道尽头,是一座破道观。
秦氏站在石阶下面,整了整衣裳,又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,才拘谨地走上去敲了敲门。
她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人,但一路上走来,她都装作为夫君报了仇,心情很好的样子,没有露出半点破绽。
“咚咚咚!”
沉闷的敲门声响过,木门从里面打开。
一个瘦高个,穿着灰色道袍的男人警惕地探出半张脸。
当看到门口站着的秦氏,中年男才将木门拉开半扇,快速将她拽进去。
“彪哥,就是他!” 安保队的小青年快速拔出腰间短刀,压着声音道:“老子现在就冲上去,把那道袍的帽子掀了,看他到底长什么样!”
说着就要往外蹿。
不为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道: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!”小青年急得眼睛通红,“那就是玄机子!我们现在冲进去,把他和秦氏一锅端了,不就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