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肌肉纤维正在疯狂蠕动，试图重生肢体，但每生长出一寸，就会被一股残留在伤口处的、霸道至极的极元之炁绞成肉泥。那是上一次与张豪交手时留下的烙印——张豪甚至没有拔拳，只是随意一挥手，带起的罡风便削去了他这条引以为傲的鬼手。
比壑山新任忍头，最后像一片枯叶般飘进议事厅。
这是一个没人见过真容的年轻人。他穿着没有徽记的黑色忍装，脸上蒙着特制的隔音面罩，只露出一双死水般的眼睛。他走路没有带起半点气流，拉开椅子坐下时，连木头的摩擦声都被他用炁完美消除。整个人就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。
三个人分据矮桌三面，中间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粗茶，茶水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灰尘。
没人动那壶茶。
安倍昌浩换了一身全新的狩衣，推开拉门走进来。
三个人同时抬起头。
“说吧。”柳生宗信率先打破死寂，他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对搓，“你打算让我们填进去多少条人命。”
安倍昌浩走到主位坐下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，没有半句废话。
“地牢里关着四百七十二个华夏和境外的异人战俘。加上各流派自愿献身的低阶弟子，凑够八百人。”
酒吞丸断臂处的黑色硬壳裂开一道细缝，渗出几滴腥臭的黑血。他咧开长满獠牙的嘴，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：“八百个有修为的异人做血祭？安倍，你要唤醒什么东西？十二神将可吃不下这么多血食。”
“十二战魂神将，只是开胃菜。”安倍昌浩目光扫过三人，一字一顿，“我要用这八百人的炁血，冲开富士山底的四重封印。唤醒，始祖徐福。”
议事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柳生宗信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，刀镡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脆响。酒吞丸的冷笑僵在脸上，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安倍。新任忍头的呼吸频率，在这一刻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。
“你疯了。”柳生宗信盯着桌上的冷茶，“始祖体内封印着八岐大蛇的残魂。你解开封印，大蛇的妖气会瞬间污染整个关东的灵脉。张豪还没打过来，我们自己就先变成怪物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安倍昌浩猛地前倾身体，双手死死按住桌面，眼底的疯狂再也掩饰不住，“张豪的舰队已经登陆。柳生家主，你告诉我，除了始祖大人的阴阳之力，谁能挡住那个怪物？你的炁剑能斩断他的‘不空刚体’吗？！”
柳生宗信沉默了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上一次张豪踏上东瀛的土地，比壑山的精锐死了三分之二，阴阳寮的外围防线被他一拳轰穿。他柳生家引以为傲的炁剑三式，在那个人面前，连他周身三尺的罡气都刺不透。
“我同意。”酒吞丸站起身，断臂处的鬼气剧烈翻滚，“横竖都是死，不如拉着那个姓张的垫背。鬼族出一百二十人，够不够？”
新任忍头也站了起来，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只是对着安倍昌浩，极为缓慢、却坚定地点了一下头。
柳生宗信闭上眼睛，干瘪的胸膛长长地起伏了一次。
“柳生家，不参与血祭。”老人握着刀柄站起身，背影显得佝偻而苍老，“但剑冢里的那把‘傲慢’，我可以请出来。这是我柳生家，最后的底线。”
安倍昌浩没有追问。他站起身，朝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富士山，五合目。
核心灵脉节点位于山体内部一千二百米深处。通往节点的通道，常年被阴阳寮的四重阵法锁死。穿过七道厚达半米的沉铁闸门，跨过三座抽取生机的镇魂阵，最后，是一段完全由高纯度灵石铺就的幽暗甬道。
甬道的尽头，是一片被掏空的巨大地下空洞。
空洞的正中央，坐落着一座直径三十丈的巨型血池。池水早已干涸了数百年，池底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龟裂的暗红色晶体。血池中央，矗立着一根十人合抱粗细的通天石柱。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先秦古篆，每一道封文都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、却坚不可摧的暗金光芒。
那是两千年前，徐福以自身为容器，镇压八岐大蛇残魂时留下的绝对封印。
四百七十二名战俘被粗暴地押进地下空洞。
他们的手脚被篆刻着符文的重铁链锁死，嘴里塞着封死炁脉的麻核。有人在疯狂挣扎，铁链砸在岩壁上火星四溅；有人已经彻底崩溃，瘫软在地上，身下淌出一滩温热的黄水。一个华夏唐门的汉子，双眼被挖，却依然凭着听觉，朝着押送的阴阳师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血池的另一侧，站着各流派“自愿献身”的三百多名低阶弟子。
他们的反应截然不同。一个年轻的巫女跪在地上，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手背上，双手死死攥着一枚破旧的平安符；一个比壑山的下忍面无表情，只是机械地拔出肋差，抵住自己的腹部；几个阴阳寮的学徒紧闭双眼，嘴唇飞速翕动，念诵着安魂的咒文。
安倍昌浩走到血池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