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废墟外五十里，一处被密杂杉木遮得严严实实的神道教偏院。
屋里油灯点着，火头晃动。
长桌两边坐满了人。
左手边是柳生新阴流剩下的三个老头，年纪最小的那个也过了七十，满脸褶子。
右手边坐着比壑山忍众没死的那个忍头，黑布蒙着脸，只露着两只眼珠子。
桌子末端坐着两个穿西装的洋人。
那个英国人高鼻梁，金头发梳得整齐，胸口别着枚银质橡树徽章。
旁边的法国人头发灰白，手上沾着黑灰，指缝里还卡着铁锈色的脏东西。
柳生新阴流的柳生宗信慢腾腾站起身，从怀里摸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，两手托着放到桌子当中。
羊皮纸摊开来。
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些道道和记号，墨迹泛黄，边角上还缺了一块烧焦的边。
英国人布莱克伍德伸手扯过羊皮纸，凑到油灯跟前看了两眼。
手开始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先天炁图录？”
柳生宗信点了点头。
“正是。”
“当年徐福从华夏带过来的孤本，上头记着后天炁到先天炁的全套练法。”
布莱克伍德眼眶泛红。
他死死攥住羊皮纸，手背上青筋鼓起。
“你们确定这是真的？”
柳生宗信扯了下嘴角。
“布莱克伍德先生，柳生家守着东瀛异人界这么多年，没必要拿假货糊弄人。”
法国炼金师站起身走到桌前，弓着腰盯住纸上的记号。
“这些符号……和梵蒂冈地宫里记的上古路子对得上。”
“当年教廷东征抢回去过一批东方古书，全是烂掉的残卷，没见过这么整齐的。”
布莱克伍德把羊皮纸按在桌面上，抬头看着柳生宗信。
“你们拿这个出来，想要什么？”
柳生宗信坐了回去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杀了张豪，灭掉三一门。”
布莱克伍德皱了下眉。
“东瀛异人全压上去都没弄死他，反倒被他一个人把家底端了。”
“凭什么觉得我们能办到？”
柳生宗信眼里露出狠色。
“因为你们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英国橡木之誓，法国铅汞道，德国符文战纪，还有梵蒂冈圣像秘仪。”
“四国联手，难道还杀不掉一个华夏异人？”
布莱克伍德没吭声。
他侧过头去看那个法国炼金师。
法国炼金师死盯着桌上的纸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布莱克伍德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欧洲的灵气在中世纪就快耗干了，我们铅汞道传了七百年，没一个真正捣鼓出哲人之石的。”
“缺的就是那股先天炁。”
“但华夏人手里有全套的路子，他们还能养出张豪这种怪物，徒手砸死上古凶兽。”
“你甘心吗？”
布莱克伍德攥紧拳头，骨节捏得发响。
“当然不甘心。”
“橡木之誓传了一千二百年，现在连叫个低等树灵都费劲。”
“凭什么华夏人能练到天人感应，甚至还能往上冲？”
“凭什么那片土地上能诞生张豪这种在世神明？”
法国炼金师嗤笑一声。
“就因为修行法门全被他们扣在手里。”
“我们西方只能守着断了的灵脉干耗着。”
布莱克伍德平复了一下呼吸，看向柳生宗信。
“你们还有什么筹码？”
柳生宗信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，推到长桌当中。
“这是从安倍昌浩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“张豪练的是三一门的逆生三重，肉身虽然难缠，但有个死穴。”
布莱克伍德凑上前。
纸上写着几行字。
“逆生三重修的是肉身，神魂反而比常人脆弱。”
“若能直接攻击他的神魂本源，逆生三重便失去意义。”
布莱克伍德眼皮抬了抬。
“这消息准不准？”
柳生宗信回道：
“安倍昌浩是东瀛最后的大阴阳师，他看出来的东西不会错。”
法国炼金师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。
“真要是这样，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黑木盒子，摆在桌上掀开盖子。
里面搁着一根锈铁钉。
钉子也就半截手指长短，表面全是坑洼，透着股发霉的腥气。
布莱克伍德看了一眼，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圣钉？”
法国炼金师把盒子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梵蒂冈地宫底下锁着的三根圣钉之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