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隶官道。
两侧林木茂密，遮挡了大多天光。
林子里没什么动静，鸟叫虫鸣全无。
一行人走在路上。
领头是个中年汉子，穿唐门深青色劲装，背着药箱。
后面四个年轻人抬着两副担架。
担架上躺着伤员，身上缠着绷带，脸皮没有血色。
中年汉子叫杨平，唐门外门执事。
这趟差事是护送伤员回蜀中。
杨平停脚，抬手让后面的人止步。
队伍停下。
一名年轻弟子凑上前。
“杨师叔，怎么了？”
杨平看着前面的树林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太静了。”
年轻弟子侧过脸去听。
林子里连虫鸣都没有。
杨平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戒备。”
林子里传出风响。
十几根带刺的藤蔓从树冠里钻出，朝队伍扎过来。
杨平右手翻转，掌心夹住暗器。
“散开！”
唐门弟子齐齐朝两边躲。
藤蔓落空，扎进地面。
青石板碎开，藤蔓倒刺透着墨绿色。
带毒。
杨平甩手掷出暗器。
梅花镖打中藤蔓，磕出几个浅痕掉在地上。
藤蔓跟手臂差不多粗，皮壳极硬。
林子里走出五个人。
裹着黑斗篷，兜帽遮脸。
领头那人掀开兜帽。
金发碧眼，鼻梁高挺。
洋人。
金发男人张嘴吐出一串英语。
“唐门？”
“听说你们的毒术天下第一。”
“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橡木之誓的手段。”
杨平听不懂，看对方这架势，明显来者不善。
“洋鬼子？”
杨平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老子最烦你们这群王八蛋。”
亚瑟·布莱克伍德笑出声。
“亚瑟·布莱克伍德。”
“记住这个名字。”
“杀你的人。”
亚瑟抬手挥动。
林中的藤蔓疯长，一层层把队伍围在中间。
藤蔓交织成巨大的牢笼。
杨平咬紧牙关。
“荆棘囚笼！”
“术法！”
唐门弟子掷出暗器打向藤蔓。
镖刃磕上去，只削下些木屑。
退路全被藤蔓堵死。
亚瑟站在囚笼外，两手结印。
地皮跟着颤。
粗壮藤蔓破土而出，带刺抽向唐门弟子。
两名年轻弟子躲闪不及，肩膀被扎透。
血顺着木纹流下，倒刺上的墨绿透出几分亮色。
杨平大吼，摸出个瓷瓶。
“拼了！”
“吞下绝命丹，拉他们垫背！”
杨平正要拔瓶塞。
官道那头传来气爆声。
一团暗金色气浪从远处撞过来。
沿途树木齐齐折断。
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向荆棘囚笼。
藤蔓被砸烂大半。
石头落地，砸出一个大坑。
坑边站着个人。
一身旧长衫，打赤脚，袖口卷到手肘。
张豪。
杨平手上的动作停住。
“张…张胜力？”
张豪瞧了眼受伤的唐门弟子。
“还死不了吧？”
杨平喘了口粗气。
“死不了。”
张豪点头。
“那就行。”
张豪转头看向亚瑟。
“洋鬼子？”
亚瑟看着张豪。
情报里提过这人。
三一门大师兄，传闻摸到了天人感应门槛。
情报里没写张豪会出现在直隶官道。
亚瑟手里再次结印。
地面颤动幅度加大。
大把藤蔓破开土层，朝张豪扎过去。
张豪站着没动。
藤蔓凑到跟前。
张豪抬手扇出去。
无形力道散开。
藤蔓在半空断成几截，木屑四散。
亚瑟眼皮一跳。
“炁？”
“这不是普通人的炁。”
张豪往前走。
步子踏下去，地皮跟着震。
亚瑟往后退，催动橡木身。
斗篷撑裂。
躯干向外膨胀。
皮肤转为树皮质感，肌肉纹理变成树干形状。
亚瑟拔高成两丈多的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