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码头的腥臭还没散尽。
张豪领着连山和瑶月回到三一门在直隶的临时驻地。
偏僻宅院，门脸不起眼，里头住着十几个弟子。
刚跨进院门，守门弟子就迎上来。
“大师兄，有人送东西来，说是洞山师叔留的。”
张豪停下脚。
“洞山？”
弟子点头。
“对，那人没留名，放下东西就走了。”
张豪走向正屋。
屋里没人，桌案上搁着个旧布包，上头沾着泥，透着潮气。
他走过去拿起来。
布包不重，拆开里头是几本泛黄的册子。
最上面那本是洞山的字。
张豪认得出来。
平时洞山写字规矩秀气，但这册子上的字迹歪斜，笔画重，看着写得很急。
扉页上留了一行小字。
“大师兄，谷中一切皆是虚妄，有人在借天道捕神，无根生亦是棋子。”
张豪看着这行字。
字迹后头跟着一幅极小的地脉图，圈出了当年三十六贼结拜的地方，那是个大阵的阵眼。
连山和瑶月跟着进屋。
瑶月瞅见张豪盯着纸面没动静。
“师伯，怎么了？”
张豪没搭腔，往后翻册子。
里头是洞山修《逆生三重》的手札，写满了批注。
中间有几页纸发黑，透出点腥味。
是用血写的。
【万象归真·归葬篇】残篇。
张豪接着翻，体内的炁跟着乱蹿。
胸口那道旧伤开始发烫。
那是当年和徐福斗法留下的疤，早长好了。
这会儿却烫得灼人。
张豪一把按住胸口，体内的炁自己顺着经络转开。
《逆生三重》的真炁贴合了手札上的路数。
瑶月在旁边喊了一声。
“师伯！”
张豪抬手挡了一下，没让她往下说。
炁转了三圈，渐渐压了下去。
张豪松开手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这手札有古怪。”
连山凑上前。
“师伯，洞山师叔留这东西图什么？”
张豪合上手札。
“他想递个话。”
“三十六贼的事和无根生脱不开干系。”
“连无根生也被装进局里了。”
连山接话。
“谁能做局装下无根生？”
张豪摇头。
“不清楚。”
“这地脉图算个由头。”
张豪举起那页地脉图，迎着亮光照。
纸背透出两句古篆。
“天网恢恢，何为天网？”
瑶月跟着念了一遍。
“这是啥意思？”
张豪没接茬。
他撂下纸页，偏头看连山。
“陆瑾人呢？”
连山回话。
“在外头探风声还没回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陆瑾推开门进了屋。
他脑门上全是汗，直喘粗气。
“师兄！”
张豪看过去。
“出啥事了？”
陆瑾咽了口唾沫。
“西藏和关外一块出乱子了。”
“好多上古异兽的骨头从地里爬出来，四处乱窜。”
张豪站起身。
“多久了？”
陆瑾回道。
“三天前起的事。”
“哪都通派人去了，现在还没信。”
陆瑾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，水云师弟断了联系。”
张豪盯着他。
“断了？”
陆瑾点头。
“最后有人见他在藏北荒原。”
“说是听见什么梵音，水云师弟顺着声音找过去，人就没影了。”
张豪的手在桌面上按出五道凹痕。
实木桌面裂开几条缝。
“梵音？”
陆瑾拿袖子抹汗。
“对，传言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”
“听见动静的人神智都不清醒。”
张豪看回桌上的手札。
想起洞山开篇那句话。
“有人在借天道捕神。”
张豪把册子推给陆瑾。
“瞅瞅。”
陆瑾拿起来翻了两页，话音卡壳了。
“洞山师兄的字？”
张豪点头。
“他送来的。”
“里头说三十六贼结义那地界是个大阵的阵眼。”
陆瑾翻到那页地脉图。
“谁能布这种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