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法租界。
黄浦江上起着白雾，江面一片灰白，对岸的影子全糊在雾里。
张豪顺着外滩大道往前走，四周见不到闲人，往日那些小贩和黄包车早就散干净了。
前头几百步远的地方，麻包和沙袋摞成半人高的防线。
墙后头站着一排洋人，穿黑西装的，裹长袍的，还有几个披着沉重铁甲的。
张豪走到防线前停住脚。
沙袋后头有人扯着嗓子喊。
“站住！再走开枪了！”
张豪脚底没顿。
沙袋后头拉枪栓的动静连成一片，十几条长枪架上沙袋，枪口全指过来。
张豪抬起手，掌心溢出暗金色的罡气。
气浪卷开，周围的光影被扯得有些晃荡。
枪声跟着响了，几发铅弹射出来。
弹头撞在罡气上，火星子乱迸，接连被弹开，倒飞回去砸在沙袋上，掀起好几股黄土。
沙袋后头乱了一阵。
有人大喊出声。
“是张豪！符文战纪顶上！”
三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从沙袋后站起身，身上套着厚重的金属护甲，铁板上凿的古怪符文透着蓝莹莹的光。
三人举着宽大的合金盾牌往前压，盾面把身子挡了大半。
那些符文跟着亮起，盾面表层结出一道厚实的炁罩。
张豪停下脚，看了眼那三面盾牌。
“德国符文战纪，就这点斤两？”
话音刚落，他脚下一碾。
花岗岩路面直接崩碎，石块飞溅，地上陷出一个深坑。
张豪整个人撞破风声欺身上前，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啸。
几人连起手的架势都没摆成，张豪的右拳已经带着暗金色罡气砸了下来。
罡气里混着血红的雷光。
蓄意轰拳。
拳骨擂在领头那面盾牌上，符文防护罩一触即碎。厚实的合金盾板当即凹下去一大片。
盾牌后头的壮汉双脚离地，胸甲连着里头的皮肉被砸塌一大块，大口血水混着内脏碎块喷洒出来。
人横着摔飞出去，直接把后头的沙袋墙砸塌半边。
剩下两个壮汉呼吸一滞，还没等收拢盾牌，张豪的左拳又到了。
点火。
一拳印在第二个壮汉的盾面上，铁面上凝出一道暗金色的震荡印记。
紧跟着右拳重重跟上。
爆炸。
印记被蛮力引爆，那壮汉连人带盾崩碎成一片血沫。
崩飞的金属碎片到处乱射，几名洋人捂着脸惨叫起来。
第三个壮汉丢开盾牌扭头就跑。
张豪手一抬，随手从路边捡了半块砖石甩出去。
砖石正中那人后脑勺，壮汉扑倒在石板路上，再没爬起来。
沙袋后头的洋人全都不出声了。
有人牙关打战。
“他一个人…”
话头刚起，张豪跨过沙袋废墟，踏进人群里。
暗金色的罡气翻滚，拳头落处，皮肉骨骼碎裂的动静连成一片，血水泼得到处都是。
有人举高法杖急着念咒，张豪反手一掌拍下，木杖断成两截，那人握着杖柄的手骨生生被拍得粉碎。
意大利圣像修会的修士从后头涌出。
十几个人站成一圈，高举手里的银十字架。
十字架前端生出几道半透明的锁链虚影，顺着空气甩向张豪，直冲神魂而去。
张豪抬起头，重瞳轮转。
玄瞳合道诀。
重瞳里逼出一股蛮横的劲道，那些虚影锁链刚一碰上，便接连碎得干干净净。
反噬的力道顺着炁脉撞回去，十几个修士齐齐仰头喷出大口血。
几个底子薄的头一歪昏死在地，剩下的跪在地上捂着脑袋直哼哼。
张豪没停步，踏着血水继续往前走。
越过防线，后头是条宽马路，两边聚满了各国的精锐。
英国橡木之誓的人在街边催生了几棵大树，树干上抽搐着冒出粗大藤蔓，奔着张豪甩来。
张豪连躲都懒得躲，罡气荡开，几根藤蔓齐齐断裂，碎成一地绿汁。
法国铅汞道的炼金师砸出几个玻璃瓶，碎玻璃在半空崩散，墨绿的汞毒顺着风散在街面上，青石板被腐蚀得直冒白烟。
张豪迎着毒烟走进去，霸王罡气罩住全身，汞毒沾不着边就散了个干净。
炼金师下意识倒退两步。
“不可能的事…”
张豪脚底加快，几步迈到那人跟前，大掌按住他脑门往下一拍。
骨裂声响起，身子软绵绵倒了下去。
沿着街道往前走，尽头有栋三层小楼，门头挂着十二国联军司令部的牌子。
门口站着一排人。
领头的老头头发花白，一身笔挺军装，胸口挂着几排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