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摇晃着跑了半日。
车夫说前头有驿站，停下歇口气。
张豪没应声，掀开帘子跳下车。
驿站外头几个穿短打的汉子，瞅见人下来，目光扫过来。
张豪没理会，径直走进去。
里头不大，摆着几张木桌。
墙上贴着张大报，字印得密。
新一期的大公报。
张豪走过去看了两眼。
报纸最上头一行黑字。
万国异人宣言，华夏魔头当诛。
下头密密麻麻印了半版。
大意是十二国异人结社联合发了檄文。
说张豪在东瀛大开杀戒弄塌了地脉，坏了全球炁脉平衡。
要华夏异人界一个月内交出张豪和三一门传承。
不交人，多国异人联军就派人进通商口岸。
檄文末尾还加了一句。
张豪此人修炼霸体之道，背离天人合一，乃反人类之异端。华夏异人界若庇护此人，等同与全球异人为敌。
张豪看完，扯下报纸揉成团扔在地上。
车夫从外头进来，瞧见地上的纸团。
“张胜力，这报纸您不看了？”
张豪没回头。
“不看。”
车夫捡起纸团摊开看了两眼。
“嘿，这帮洋鬼子还真敢开口。”
“要我说，华夏异人界就该硬气点，谁来灭谁。”
张豪转过身。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车夫咧嘴笑。
“咱虽然不懂异人那些道道，但道理摆着呢。”
“当年带着枪炮来抢银子，如今又想抱团来抢功法。”
“强盗就是强盗，换个说辞也改不了本性。”
张豪点头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
车夫挠挠头。
“张胜力，您这趟去藏北，是不是也跟这事有关？”
张豪没接话，迈步往外走。
“喂完马就走。”
车夫应了一声，紧跟着出去。
马车接着跑。
天黑下来。
张豪靠在车厢上，掏出洞山留的手札。
翻到地脉图那页。
图上圈的地方跟檄文里写的对不上。
这两件事跑不了干系。
有人在后头摆局。
局做的大，无根生都在里头当了棋子。
张豪合上手札闭起眼。
体内的炁自顾自转起来。
《逆生三重》跟霸体之力混在一块。
每转一圈，肉身就强上几分。
血肉跟着连响。
骨头连着髓液都在翻腾。
这股劲让人提神，也让人警觉。
这路走到头是神是魔，不好说。
马车跑了一宿。
天刚亮，停在路边。
张豪掀开帘子下地。
周遭是荒地，远处立着几个土丘。
车夫喂马时回头搭话。
“张胜力，前头就是直隶地界了。”
“您是先回直隶，还是去藏北？”
张豪没答话，瞅着远处的土丘。
丘顶站着个人。
长衫，山羊胡。
天津法租界地下室那个炼金师提过的中国人。
张豪往土丘走。
车夫在后头喊。
“张胜力，您去哪？”
张豪走到土丘下抬头看。
那人笑了笑。
“张豪，久仰大名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那人摇头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成了十二国异人的眼中钉。”
张豪冷笑。
“那又如何？”
那人叹气。
“你这脾气，迟早吃大亏。”
“十二国异人联军可不好惹。”
“他们这次派出的精锐，里头有不少古罗马守护者。”
“那可是沉睡上千年的老怪物。”
张豪眯起眼。
“古罗马守护者？”
那人点头。
“对，就是那批自称神之守卫的家伙。”
“他们修炼的路数和你的霸体差不多，都是以力证道。”
“不过人家走神道，你走魔道。”
张豪没搭腔。
那人接着开口。
“你惹了十二国，华夏异人界也保不住你。”
“天师府那边有人劝你退隐避祸了。”
张豪出声。
“退隐？”
“我张豪从不退。”
那人摇头。
“你这是找死。”
张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