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兄如今的底子，比早年闭关前厚重了太多。
不是体内的炁多了多少，是整个人变了质地。
道门讲究天人合一，顺着天道走。
张豪完全是劈开规矩往前闯。
以力证道。
霸体。
张之维心里打着鼓，不知道这条路尽头是什么模样，但眼下看着，张豪立得很稳。
“师兄，租界这边已经清理干净了。”
“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张豪看向废墟里头，几处破砖底下还缩着微弱的炁。
“还有漏网之鱼。”
“一起收拾干净。”
张之维点头。
“我陪您去。”
两人并肩往街里走，陆瑾和三一门弟子散在后头策应。
地上到处是破砖碎瓦，墙皮倒塌，空气里全是血腥气和焦糊味。
缩在地窨子里的几个洋人听见靴底踩碎石子的动静，缩着脖子发抖。
张豪停在一栋塌了半边的小洋楼前。
“出来。”
底下死沉沉的，没回音。
张豪抬掌往虚空按去。
残楼晃悠了两下，剩下的砖墙跟着坍塌，大石块全砸进地窖。
里头传出惨叫，几个灰头土脸的外国异人手脚并用爬上地面，膝盖一软跪在碎石上。
“饶命！我们投降！”
张豪盯着他们。
“租界这些年，你们做了多少恶？”
最前头的洋人身子打颤。
“我…我只是看门的…”
“没做过坏事…”
张豪扯了下嘴角。
“看门的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这地下室里的人是怎么回事？”
洋人脸皮灰败下来。
地窖深处用铁链锁着几个华夏异人，身上肉烂了大半，有的缺了胳膊，全是被抓来试药的。
张豪抬腿踹在他胸口。
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烂墙上，胸口凹陷，没了出气。
剩下几个跪在泥里磕头，裤裆湿了一片。
张豪偏头看张之维。
“交给你处理。”
张之维抬手引下几道白雷，炸在碎石堆里，那几个人连哼都没哼出来，焦黑着倒在地上。
陆瑾带着人下到破地窖起开铁锁。
被救出来的华夏异人见到张豪，眼眶泛红，嘴角哆嗦。
“张…张胜力…”
张豪走过去，伸手扶了一把。
“别怕。”
“租界已经拿下了。”
“你们安全了。”
地窨子里哭声连成片，有人扑在泥地里磕头，有人攥着张豪的裤管不肯放。
张豪叫陆瑾把人背出去找郎中包扎，自己继续往前排查。
沿街清过去，暗巷里缩着的外国异人全被翻了出来。
动手的当场打死，剩下的卸了关节押起来送去审问。
盘踞在此地几十年的列强异人势力，一天之内被扫了干净。
租界外的报馆记者站在警戒线后头，钢笔在纸页上划得飞快，手背青筋跳着。
“历史性的一天…”
“华夏异人界终于扬眉吐气了…”
远处暗桩里、武当山、唐门和各大家族的探子缩在暗处，屏着气没敢出声。
张豪和张之维站在工部局大楼前头的石阶上。
张豪指了指楼顶挂着的几面洋旗。
“把那些破布扯下来。”
陆瑾翻身跃上房梁，几把将布面扯碎扔在门道上。
张豪靴底踩过那些布头。
“从今天起，租界不存在了。”
“这里是华夏的地盘。”
话刚落，扔在旗杆下的教廷遗老尸首抽动了一下，干瘪的右手抬起来，在泥浆里勾画出半道笔画。
是个“天”字的上半截。
画完这一道，胳膊砸在泥水里，嘴缝里漏出残喘。
“大阵…漏了…”
“天网…裂了…”
气断了，老家伙彻底硬邦邦躺在坑边。
张豪盯着泥里的半个字，心口发沉。
这动静和洞山手札里的墨迹对上了。
有人在借天道捕神。
张豪仰头看向半空。
乌云扯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青灰色的天。
天上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声打着旋。
张豪总觉得，云层深处有双眼睛正往这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