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底的光柱又往上蹿了一截，三个人的影子被拽的老长，贴着碎石路往前爬。
山势在前头一下收窄，两面崖壁夹出一道缝，宽不过三丈，风从缝里灌出来，呜呜的刮人脸。
连山抬头瞅着崖顶，那上面挂着成片的灰色蛛网，网上坠着几团干瘪的东西，看轮廓是人。
他把剑柄往掌心里攥紧了些。
“师叔祖，上头有人。”
似冲没抬头，鼻子嗅了两下。
“闻着了，一股烂杏子味。”
旁边岩缝里有人咳了一声。
“别往前走了，再走两步，你们脑袋顶上就该下虫子了。”
似冲转过身，袖子一甩。
“澄真？”
灰袍道人从石缝里钻出来，左手拿布条缠了好几圈，布条外头渗着紫黑的水。
“师兄，你们来的倒快。”
似冲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翻过来看。
“五毒窟的蚀骨针？”
澄真把手抽回去，往袖子里藏了藏。
“逆生压着呢，没大碍。”
“我跟着挟持洞山那帮人，前后脚到的，他们钻进去了，我慢了半步，被截在这儿。”
陆瑾往缝口那边瞥了一眼。
“谁截的？”
“秦化，西南这片都叫他五毒老怪。”
澄真抬下巴点了点崖顶。
“拉了几十号亡命徒，在崖上摆了蛛毒阵，谁从底下过，就收谁的买路财。”
陆瑾嗤了一声。
“他缺钱？”
“钱他不要。”
澄真把缠着布的手按在膝盖上。
“要进谷的人拿身上的传承换，换不出来的，就挂到网上去。”
连山顺着他的话又抬头瞅了一眼那几团干瘪的影子，喉咙里发紧，把脸别开了。
身后的林子里传来踩断枯枝的响动。
连山手腕一翻，剑出鞘三寸。
“谁？”
“师兄，是我。”
瑶月从黑影里走出来，鬓角的头发被汗粘在脸上，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小子。
那小子剃着青皮头，个头不高，肩膀却宽，一身短打的袖子挽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晒的黝黑的小臂。
似冲的脸拉了下来。
“我让你守驻地。”
瑶月低着头，两只手绞着衣角。
“驻地交给龙虎山的田师叔了。”
“那声音一路越喊越急，我坐不住。”
青皮头小子往前跨了一步，挡在瑶月前头。
“师叔祖，是我拽着瑶月师姐来的，要罚就罚我。”
似冲上下打量他。
“李木，你逆生才刚摸着门槛，跑这儿凑什么热闹？”
李木搓了搓拳头，咧开嘴。
“师父走之前跟我说过，他不在家，门里的人我得护着。”
“再说了，师父还讲，门槛这东西，一脚踹开比迈过去快。”
陆瑾没绷住，笑出了声。
“这话一听就是大师兄的口气。”
似冲哼了一声，也没再赶人。
崖顶上头传下来一串怪笑，笑声在两面石壁间来回撞。
“三一门的？哈哈哈，好，好啊！”
连山抬眼，崖顶的石嘴子上蹲着个干瘦老头，背上驮着个黑陶罐，脖子上爬满青紫色的纹路。
“贵门大盈、胜力两位仙人，手里的好东西少不了吧？我们这群亡命徒，也不怕什么秋后算账，几位看着赏点？”
似冲眯起眼，没接话。
老头把罐子从背上卸下来，拍的砰砰响。
“老夫把话撂这儿，今天就算胜力仙人亲自来，也得把裤腰带解下来，留给老夫当买路财！”
他身后的崖沿上冒出几十个脑袋，跟着一块哄笑。
“哦，对了，听说那位仙人跑藏北去了？”
“老天爷开眼，留了你们这群软柿子给老夫捏。”
陆瑾抬脚往缝口里走。
似冲叫了他一声。
“陆瑾。”
“师叔，我来。”
陆瑾的脚步没停。
崖顶的老头收了笑，一掌拍碎陶罐的封泥。
罐口涌出紫黑色的烟，顺着崖壁往下淌，所过之处，石缝里的野草打着卷枯成焦黑。
连山闻着味，眼眶一辣，泪水止不住往外冒。
瑶月扯起袖子捂住李木的口鼻，自己憋着气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师兄，那烟沾了肉就烂……”
陆瑾站在缝口正中，胸口往上一鼓，整个人的腰身都撑大了一圈。
他张开嘴。
“吼！！！！！”
那一声喊从峡底撞上去，连山耳朵里嗡的一下，脚底的碎石子跟着蹦了起来。
紫黑的烟被气浪顶着倒卷回崖顶，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