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跟着落下。
“啪！”
印记被引爆，水云的身子往后一仰，三道人影一块儿从他胸口被震出来，扎西坚赞的那张脸还没来得及骂出口，就烧没了。
“右手打你命门，把客人请走。”
“师兄，干啥打脸啊！”
“啪！”
“这一下记住了，逆生是往回走，往回走的路上谁也不许搭你的车。”
“师兄，别打了，脸都肿了！”
“啪啪！”
“二重还形，三重还虚，可还虚之前得先认得自己是谁，你说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水云，三一门水云！”
“大点声。”
“三一门水云，左若童的徒弟，张豪的师弟！”
“啪！”
最后一团黑气从水云嘴里被抽出来，带着一声说不清是男是女的哀嚎，在半空里打了个旋，被血气卷碎了。
满窟的佛光一盏一盏灭下去。
山腹底下那尊金身停了手，十几条胳膊挂在地缝边上，金粉一层层往下掉，那根炁脉晃了几晃，慢慢沉回了原处。
水云挂在张豪手里，两边脸颊鼓得老高，眼泪鼻涕糊了一下巴。
“师兄，别打别打，疼啊。”
张豪扬着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还疼呢，那就是醒了。”
“师兄，我错啦，呜呜呜。”
张豪把他往肩上一扛，拍了拍他后背。
“错哪了？”
“不该下山，不该听那蛊王的蛊惑，不该……”水云抽着鼻子，“不该偷吃你藏在灶房的腊肉。”
“那块腊肉是你吃的？”
“你说过不打我的。”
“我没说过。”张豪哼了一声，“回去罚你给我炖一锅，少一片都不行。”
水云趴在他肩上，嘿嘿笑了两声，笑完又哭。
张豪没再接话，眼睛往天边看过去。
东边的天先亮了，一道金光从云层底下钻出来，把雪线照得发烫。
金光里头托着一座佛国，殿宇楼阁一重压着一重，由远及近，后头跟着黑压压的魔气，把半边天染成了锅底色。
水云的手攥紧了张豪的衣领。
“师兄，是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佛国停在千丈开外，那扇黑木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胖大的身影踏着虚空走出来，每落一步，脚下就荡开一圈黑色的涟漪。
几十年前，也是这双脚，踩在一个快断了气的年轻人胸口上。
那年张豪还扛不住这人一掌，是师尊破开虚空，把他从泥地里捞了回来。
鬼如来的眼睛在水云身上停了停，又挪到张豪脸上。
“当年那块璞玉，到底长成了。”
张豪把水云放到身后一块岩石上。
“老秃驴，几十年不见，你还是这么胖。”
“你坏了贫僧一具金刚身。”
“你占了我师弟一回身子。”张豪活动了两下脖子，“这账得算。”
“你凭什么与我算账？”
“凭这回，我跟你站得一样高了。”
鬼如来没有接话，抬手掸了掸僧袍上的雪。
他额头正中那个倒立的血色卍字底下，这时候又显出一道纹路，暗金色，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。
张豪盯着那道纹路，脸上的笑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那只眼，他在全性那帮人背后的天王使者身上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