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根手指扣进鬼佛的颅骨，往下一贯。
“轰！”
几十丈的法相被他按着脑袋砸进山体，半座山尖塌了，碎石混着火星往冰渊里滚。
张豪一条腿压在鬼佛后背上，手还扣在那颗脑袋上。
“自反而缩，虽千万人，吾往矣。”
“刚才念过一回你没听进去，这回我换个法子让你听。”
重瞳全开。
两道金红色的火从他眼底喷出来，足有碗口粗，一头扎进鬼如来的后脑。
识海里头是一口望不到边的黑渊，渊里堆着几百年的香灰，香灰上坐着那尊青脸三只眼的古魔，手里攥着一根根细线，线的另一头拴着鬼如来的神魂。
鬼如来的神魂缩在渊底一角，是个穿灰布僧衣的瘦小和尚，抱着膝盖，嘴里一遍遍念经，念得颠三倒四。
张豪的神魂往上长，长到渊口那么高，一只脚踩在渊底，脑袋顶上了识海的穹顶。
大黑天抬头看他，三只眼里头一回有了慌。
“你是谁？你凭什么进得来？”
“凭力气。”
一拳落下。
大黑天举起六条胳膊去架，胳膊挨着拳头就断，断一条掉一条，六条一条没剩。
拳头接着往下砸，砸在那张青脸上，青脸从额头裂到下巴，碎成几十块。
碎块还在往一块凑。
“霸王罡气，起炉。”
张豪摊开手掌，掌心腾起一团暗金色的火，把那几十块碎片兜在当中，一块一块往里收。
碎片在炉子里扭着，叫声越来越尖。
“为什么！为什么！”
“波旬你骗我！你骗我！”
“你说只要帮他们，本座就能超脱！你说过的！你骗我！”
张豪掌心的火往里一收。
最后那点叫声被火吞了，炉里干干净净，一粒渣都没剩。
识海里的黑渊塌了，香灰一层层往下落，落在那个抱着膝盖念经的瘦和尚身上。
瘦和尚停了嘴，抬起头。
外头山顶上，鬼佛身上那层黑气一块块往下褪，褪到哪儿，哪儿就露出原本的皮肉。
几十丈的法相往回缩，缩成一个胖大和尚，趴在碎石堆里，两只眼珠子转了两转，黑色退了，剩下浑浊的灰。
他慢慢撑起身子，盘腿坐好。
张豪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，吐出一口带火星的血沫子。
“醒了？”
鬼如来没答话，转过头往身后看。
佛国还在烧。
殿门口那些人脸还挤着，有穿藏袍的，有穿长衫的，有穿几十年前旧军装的，张着嘴喊，一个个被业火往里拖。
鬼如来看了很久。
他的嘴唇抖了几下，两只手往胸前合，合了半天才合拢。
“多谢张施主，打醒了老衲。”
“这几百年，老衲以为自己在修佛，原来一直在给别人添柴。”
张豪抹了把嘴边的血。
“醒了就好，那火咋灭，你心里有数？”
“有数。”
鬼如来笑了笑，脸上的血口子跟着裂开。
“地藏菩萨发过愿，地狱不空，誓不成佛。”
“老衲成不了佛，可这一回，总得有人下去。”
“我不入地狱，谁入地狱。”
他抬起一只手，冲佛国那边招了招。
满天的业火掉过头来，一股脑往他身上扑。
水云从岩石后头站起来，眼睛也不闭了，往前跑了两步，被张豪伸胳膊拦住。
“师兄！”
“让他去。”
“他会烧没的！”
“他知道，他要赎罪。”
张豪的胳膊没放下来，也没回头。
业火裹着鬼如来，从脚往上烧，烧到哪儿，哪儿就碎成灰，灰被风卷着往天上飘。
佛国的殿宇一座接一座塌下去，铜铃一个个掉进冰渊。
殿门口那些人脸一张接一张散开，化成一点点白光，往四面八方去了。
“愿老衲以这一身修为，送诸位一个轮回的机会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火烧到胸口的时候，鬼如来转过头，看了水云一眼。
他眼角的纹路往下垂着，嘴边还挂着笑。
“小施主，那三重的炁，原是你们三一门的，老衲还给你。”
他抬起最后那只没烧着的手，冲水云一点。
一道白光，一道金光，绕着打了个结，钻进水云眉心。
水云一屁股坐在地上，两只手捂着脑门，身上的炁从丹田往外冒，冒到一半又往回收，收得规规矩矩，一处都没卡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老衲在天人感应这一境坐了三百年，路怎么走，坑在哪里，都在里头了。”
鬼如来的声音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