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本源有数，生灵贪欲无穷。若不设阵锁住，人间修士你吸一口我吸一口，不出千年，天地就被吸干了。”
白虎使把话头接过去，粗嗓门震得石缝落灰。
“所以谁破阵，我们就灭谁。“
“好大的口气！”陆瑾脱口而出。
“天王殿的口气自然是大的。”
朱雀使笑出声，嗓音尖尖细细的。
“小娃娃没读过书？上古神魔为啥没了，封神那一战为啥打得血流漂杵，你当是那些神仙自个儿想打？”
人群里有人抽了口冷气。
唐门那边，杨烈抓紧了暗器囊。
“是你们……”
“是阵该洗了。”朱雀使把两手摊开，“每隔些年头，人间总要冒出几个不安分的，想往天外头伸手。天王殿在一日，这些手就别想伸出来。”
张之维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这么说，你们把各大宗门叫来昆仑……”
“叫你们来看看。”青龙使合拢半边金册，“看看伸手的下场。”
青龙使抬起另一只手，直直指着三一门这边。
紫雷顺着他的手指换了方位，照在似冲脸上，老爷子的胡须直立起来。
“另外，还有一笔账。”
青龙使嗓音压低下来。
“二十四节谷，我四弟玄武，死了。”
“你们三一门去过。”
“原本想着昆仑的正事办完，再亲自上门讨教。既然自个儿送上门了，那就别走了。”
白虎使活动着两手手腕往前踏出一步，脚底下的石头当场成了碎粉。
陆瑾两步蹿到张豪后背。
“大师兄！”
“我还没聋。”
张豪晃了晃脖颈，骨节发出两声脆响。
张豪没往前迎，只把两只手自袖筒里抽出来，随手往下一甩。
暗金色的炁顺着小臂漫到拳头上，脚下的积雪被劲风刮开一圈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。”
山顶上一片死寂。
南疆那几个人张着嘴，蛊虫爬上脚背也没去拍打。
“老子是想亲手捏死那只王八。”张豪咧开嘴，“想得牙根都痒，可我咋不记得我捏死他了？”
青龙使眯起眼睛。
“你还要狡辩？”
“我狡辩个啥。”张豪又往前迈了一大步，“他踩我师弟后背，掰我师弟十根手指头，敲掉我师弟两颗牙，这笔账我记得清清楚楚。他要是死在我手里，我能不认？我巴不得满天下都知道。”
“我还没来得及上门，他先死了。你们找不着凶手，倒赖到老子头上来了？”
陆瑾从张豪身后探出半张脸。
“就是！我们走的时候那王八还活蹦乱跳的，踩人踩得可带劲了！”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连山扯了扯陆瑾的袖子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！”
张之维把拂尘往胳膊上一搭，对着青龙使扬声开口。
“天王殿号称替天行道，连自家兄弟死在谁手里都没弄明白，就急着给人定罪，这道替得未免太糙了些。”
“龙虎山也要掺和？”
“龙虎山欠三一门的情。”张之维面色平静，“张师兄的事，就是龙虎山的事。”
张怀义和田晋中一左一右靠到张之维身侧。
田晋中嘴里小声念叨。
“师兄，你说话就说话，别把我俩也捎进去啊……”
“你不乐意？”
“乐意，乐意。”
似冲站在一旁笑出声来，笑过之后，伸手拽住张豪的臂膀，压低声线说了一句。
“豪子，那王八死得蹊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有人借刀。”
“刀在我手里，借不借，我说了算。”
青龙使看着三一门和龙虎山几人，没再搭话，只把天宪金册平端着往前送出。
金册飘在半空，书页哗啦啦自个儿往后翻。
翻到头一页，停住了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名字，多数都泛成了死灰色。
排在最上头的一个，被朱砂重重圈住，圈里打着一道血淋淋的叉。
血迹没有干透，顺着纸张往下淌，扯出一道歪斜的印子。
似冲腰间的葫芦绳子断裂，酒葫芦骨碌碌滚在张豪脚边。
张豪没低头去看葫芦，重瞳往金册上一转，认出了那三个字。
左若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