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龙使的手掌在半空定住。
金册翻到第一页，排在最上头的名字被朱砂圈住，圈里打着血淋淋的叉。
左若童。
三个字扎在张豪眼里，双眸重瞳转得飞快。
似冲的酒葫芦滚到张豪脚边，老头站在原地，胡子一抖一抖的。
“豪子……”
张豪没应声，眼睛直勾勾钉在金册上。
陆瑾咽了口唾沫，扯着嗓子大喊：
“你们这破册子胡乱写的吧？我师尊明明还活着！”
“活着？”青龙使笑出声，“你倒是说说，他人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就在……”陆瑾话头卡住了。
张豪往前迈出一步。
“师尊的道袍还挂在裂口深处，人要是死了，袍子早就掉下来了。”
“你倒会宽慰自己。”白虎使抬手指着天上的裂缝，“左若童当年强行破阵，早被天道锁在裂口深处，吊着一口炁不死不活，比死还遭罪。”
朱雀使把话头接过去：“他撑不了多久，炁一散，也就是一具枯骨。”
张豪没接话茬，五指攥得咔咔响。
张之维看着张豪的后背，往前走了半步，拂尘顺势往臂弯上一搭。
“天王殿既然知道左若童前辈还活着，为何急着在金册上画叉？”
“炁散是迟早的事。”青龙使把金册往前推了推，“画叉，不过是早一步记上。”
“你们这是先定罪后量刑。”张之维拂尘甩开，尘尾散成一片，“天道若是这般行事，这天道，我龙虎山不认！”
青龙使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龙虎山历代掌教都懂规矩，怎么到了你这代，开始不知轻重了？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，不合规矩的理，就该改。”张怀义拔出腰间佩剑，“师兄说得对，天道要是这般蛮横，我们绝不认！”
田晋中手里扣着雷诀，冲青龙使扬了扬下巴。
“我们龙虎山欠三一门的情，今儿这档子事，龙虎山管定了。”
青龙使没再多费唇舌，随手一挥。
天上的厚云裂开三道大口子。
青鳞龙首从第一个口子探出来，龙须扫过山石，石头当场化成碎末。
白虎爪子从第二个口子伸出来，爪尖压进云层，厚云直接塌陷下去一块。
火羽从第三个口子落下来，羽毛擦过积雪，雪层没化，腾起青烟。
三道影子压在山头，周围喘气的声音都粗重起来。
武当那几个道士站立不稳，拔剑插进地面撑着身子。
少林的老和尚闭着眼捻念珠，脑门淌下一层汗水。
唐门的杨烈扣紧暗器囊，手背凸起几条青筋。
白虎使活动着手腕往前迈了一步，脚掌下的岩石碎成了粉。
“张豪，你杀了我四弟玄武，今儿就留在昆仑偿命吧。”
“偿你娘个头。”陆瑾跳出来大喊，“我们走的时候那王八还活蹦乱跳的！”
“师尊，算了。”连山伸手扯住陆瑾的衣袖。
张豪抬起两臂，暗金色的炁顺着腕子漫上拳面。
地上的积雪被劲风推开好大一圈。
“那只王八死没死，我管不着。”张豪扯起嘴角，“可你们要是觉得老子好拿捏，那就尽管试试。”
青龙使眯起眼。
“你还真敢应？”
“有啥不敢的。”
张豪往前迈出大步，周身暗金色的罡气翻涌起来。
【主动·屈人之威】！
暗金色的焰浪顺着张豪周身往上窜，脚下的岩层承受不住这股重压，崩开几道裂口。
青龙使眉头跳动。
“好霸道的炁！”
“霸道？”张豪笑出声，“你还没见过真霸道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张豪踩碎脚底冻土，暗金色身影直直冲向青龙使。
青龙使抬臂挥袖，裂缝深处甩落数十道粗铁链。
每根铁链都有腰身粗细，带着刻满符文的重力迎头砸下。
张豪脚步没停，横身撞了上去。
铁链撞上暗金罡气，崩成数截碎铁。
符文在半空裂开，还没落稳就被冲散的气浪掀飞出去。
青龙使脚下一动，踩着碎石往后飘出数丈。
张豪的拳头顺着他鼻尖扫过。
破空声擦过，青龙使脸上的面具多出一道裂纹。
青龙使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印。
悬空的青鳞龙首张口吐出一道青黑色的雷光。
雷光落向张豪，暗金罡气晃了一下，稳稳抗住。
张豪仰头扫了一眼龙首。
“就这？”
青龙使黑着脸大喊：
“白虎，一起上！”
白虎使反手一招，虎爪从浓云里撕扯出来，横扫张豪的后脑。
张豪侧身递出一记左摆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