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。”
“你们龙虎山讲究顺应天道，对吧？”
张之维点头。
“如果是真天道，龙虎山自然顺应。”
“可要是个假天道，是个吃人的破阵，咋顺？”
张之维笑了。
拂尘一甩，搭在臂弯。
“假天道，那就不算天道。”
“我们只认真的。”
张豪咧开嘴。
“不错，你小子能进天人境，脑子还算清醒。”
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。
发出敲击金属的沉闷声响。
“管他什么妖魔鬼怪，管他是不是上古留下来的祸害。”
“它要进来，就得先问问老子这双拳头。”
水云坐在岩石上，揉着发酸的大腿。
“师兄，我这刚捡了三百年的便宜，还没捂热乎呢，就要打世界末日了？”
“你怕了？”
“怕倒是不怕，就是觉得有点亏，那老和尚也没提这茬啊。”
水云嘀咕着，把丹田里的炁往上提了一分。
“不过有师兄在前面顶着，我负责在后面递干粮就行。”
张豪乐了。
走到水云跟前，一脚踹在他小腿肚子上。
“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“这天下大势乱作一团。”
“你那三重的炁，也该派上用场了。”
张豪转过身，面对连山和瑶月。
“连山，你在想啥，我都清楚。”
连山抬起头，视线避开了张豪的眼睛。
“大师兄，我没想啥……”
“你觉得这事太大，怕三一门扛不住。”
张豪打断他的话。
“你修逆生三重，求的是什么？”
“求的是返璞归真，求的是一口气走到头。”
“天塌下来，你这口气就断了？”
连山胸口的闷塞感被这几句话冲散不少。
丹田里的炁跟着流转顺畅。
瑶月上前一步。
“大师兄，我的剑刚才一直在抖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心里没底。”
张豪指着瑶月的剑鞘。
“剑是兵器，你用它护道，它就随你的心意。”
“你只要想着，谁敢来拆你的家，你就拿它捅谁。”
“它保准比平时更利索。”
瑶月紧了紧握剑的手，眼中的犹疑褪去了。
张怀义凑上前。
“师兄，那接下来咱们怎么谋划？”
“接下来该干啥干啥。”
张豪攥紧双拳。
骨节之间发出连串的爆鸣。
昆仑绝顶的空气随着他的动作产生共振。
脚下的碎石跟着跳动。
并不是他刻意外放力量，而是体内的极元本源太过充沛。
压得周围的天地法则喘不过气。
“外头那些怪物，仗着活得久，仗着长得怪，就想来踩咱们。”
“他们敢来，咱们就打回去。”
“我不懂什么大道理。”
“我只知道，谁动我的人，我就砸他的骨头。”
这句话粗鄙。
但落在众人耳朵里，却把所有的慌乱都压了下去。
少林的老和尚把念珠从地上捡起来，擦了擦土。
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。
武当的道士们把剑插回鞘里。
脊梁骨挺得笔直。
南疆那几个人对视一眼，拍去腿上的灰。
张之维上前一步，和张豪并肩站立。
“师兄，龙虎山和你一起。”
陆瑾跳到另一边。
“还有我！”
陆瑾挥着拳头比划了两下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天外邪魔扛不扛得住大师兄一拳。”
似冲老头把酒葫芦摘下来，摇了摇，里头还剩个底。
“算老夫一个。”
老爷子仰脖把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。
“活了这么些年还没揍过天外的妖魔呢。”
张豪大笑。
狂风卷着他的笑声，把昆仑山头的阴霾吹散了不少。
他一步跨到悬崖边最险峻的那块危石上。
危石大半悬空，底下是万丈冰渊。
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。
身上那件破了一半的灰袍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夕阳的余晖打在他脸上。
古铜色的面庞轮廓硬朗。
洞山被踩着后背掰断手指的画面，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这笔账，今天算是收回来一半。
剩下的一半，等砸碎这人造的天道再算。
他抬起右臂。
右手攥成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