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龙使的血抹上金册的那一刻，整座昆仑都在哆嗦。
张豪两个字刚成形，纸面就亮了。
金光从册页里往外冒，把漫天乌云都照成了铜色。
青龙使退后三步，袍袖翻飞，将金册往自己胸口一拍。
金册化作流光，顺着他的胸骨裂缝钻了进去。
“天宪入体！”似冲的脸色变了，“这是要拼命了！”
青龙使的身体开始膨胀，青色鳞片从皮肤底下一片一片拱出来，脊背上的骨骼咔咔作响，撑开袍子，整个人在几息之间暴涨到十丈高。
不够。
还在涨。
二十丈，五十丈，一百丈。
一条青鳞巨龙盘踞在昆仑山巅，龙首上两颗铜铃大的眼珠子低头俯瞰众生。
白虎使把碎掉的面具一扔，嘴角的血还没擦，也将金册残页往额头一贴。
虎啸声裂开云层。
一头百丈白虎踏在碎石之上，四爪落地，整片山脊塌了一截。
陆瑾仰着脖子，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？是人是妖？”
“法相神兽。”似冲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“拿自个儿的神魂喂金册，换来的临时真身。用完就是个废人，十有八九活不成。”
“那不就是拿命赌？”
“赌他们赢。”
青龙法相与白虎法相同时抬头。
天空中的雷云不再是自然落雷，而是被两头神兽硬生生拽了过来，拧成了一个转动的盘子。
雷电、狂风、碎石、积雪，所有东西都被卷进去。
盘子越转越大，越压越低。
张之维的金光护体被磨盘边缘的气浪刮得直闪。
“师兄！这东西……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张豪仰着头。
磨盘往下压。
张豪脚底的地面开始塌陷。
先是一丈，再是十丈。
磨盘还没碰到他，光是那股势就把他脚下的山体压出了一个百丈深坑。
张豪站在坑底，抬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东西。
他身上的伤口在崩裂。
小臂上的皮肉翻开，又合拢。胸口的旧伤裂开，又长好。肩胛骨上的骨缝碎了，又接上。
逆生循环在疯狂运转。
每一次崩裂，他的炁就浓一分。每一次愈合，他的力量就往上蹿一截。
陆瑾趴在深坑边缘往下看，脸上全是碎石灰。
“大师兄他——”
“别喊他。”似冲拽住陆瑾的后领，老头的眼睛盯着坑底那团暗金色的光，声音头一回带上了颤。
“让他打。”
坑底。
张豪的体表亮了。
不是罡气外放，是骨骼里透出来的光。
古铜色的金属光泽从肌肉纹理之间渗出来，心脏的跳动声传到了坑壁上，一下一下，闷沉有力。
极元境。
精、气、神、血、髓、骨，六合归一。
张豪攥起右拳。
拳面上的暗金色焰浪不再翻涌，反而收了回去，一层一层压实，压到最后，只剩下拳头表面薄薄一层熔金色的光膜。
越收越亮，越压越沉。
天上的磨盘已经压到了头顶三十丈。
碎石在张豪周围悬浮起来，又被压力碾成了齑粉。
张豪吸了一口气，腰马合一，右脚碾地，整个人从坑底拔起。
“给老子——破！”
一声暴喝从坑底直冲云霄。
【蓄意轰拳】。
所有承受过的伤害，所有积蓄的豪意，所有凝练的极元之力，全部压在这一拳上。
没有法术。
没有符文。
没有任何玄奥的东西。
只有拳头。
金色的拳芒从张豪的右拳上炸开，冲天而起。
拳芒宽数千丈，贯穿了整个磨盘。
灭世磨盘在拳芒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，从正中间裂开，碎成漫天的雷屑与碎石，洒落下来，落在昆仑群峰上，砸出无数个坑。
拳芒没有停。
白虎法相首当其冲。
百丈大的白虎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，拳芒从虎头贯入，从虎尾穿出。
白虎法相的身躯从内部亮了一下。
那是真实伤害。
无视防御，无视减伤，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。
白虎法相身上的鳞甲、毛发、骨骼，从内到外全部崩碎，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。
连一声虎啸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白虎使的人形从光点中跌落，身子还没落地，就已经散成了飞灰。
青龙法相被拳芒从胸膛贯穿，打出了一个能看见天光的窟窿。
龙首上的铜铃眼珠子黯淡下去。
青鳞一片片往下掉，每掉一片，法相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