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要脸，咱们直接去搬空就是。”
龙虎山，天师府正殿。
殿内的气氛死寂一片。
张之维大马金刀坐在掌教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的拂尘搭在扶手上。
底下站着四五个白胡子老道，全都是龙虎山隐世不出的老字辈。
一个满脸周围的老道士拿拐杖用力戳着青石地砖。
“之维，你莫要糊涂！”
“天外古修归位，道门规矩重立，这是顺应天道的大事！”
“三一门倒行逆施，惹下那般大祸，咱们天师府决不能跟他们搅和在一起！”
“赶紧发个通告，宣布与张豪断绝往来。”
张之维抬起眼皮，扫了那老道一眼。
“天道？”
张之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道袍的袖口。
“师叔，你在后山闭关百年，把脑子闭坏了吧。”
殿内的几个老道士脸色变了。
张之维没管他们的脸色，站起身来。
他身上没有散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那些金光被他全部压回了骨血深处，贴着皮膜锁死。
他只是往前跨出半步。
大殿内的青石地砖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，裂开十几道半寸宽的缝隙。
并非是张之维用了真气外放。
而是他这具肉身此刻承载的极元之力，已经让这片空间的结构变得极其脆弱。
几个老道士只觉得胸口一闷，脚底下直打晃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。
他们惊恐地看着张之维。
这等修为，早就跳出了他们认知的常理。
张之维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张师兄在昆仑绝顶一巴掌抽碎了那个所谓的神使。”
“我龙虎山天师府历代掌教，只认一个理。”
“谁拳头大，谁讲的规矩才是真规矩。”
张怀义和田晋中从大殿外走进来，分别站在张之维两侧。
田晋中捏着响指。
“几位师叔师伯，外面风大，你们还是回后山接着睡觉吧。”
“这龙虎山，现在是我们师兄弟说了算。”
那几个老道士被张之维的威压定在原地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张怀义走到张之维跟前。
“掌教师兄，外头现在闹得可凶。”
“各路古修联手，要把三一门往死里逼。”
张之维拍了拍拂尘上的灰。
“随他们去闹。”
“张师兄那脾气你还不知道？”
“那帮老鬼不凑到一块儿，他还嫌一个个去找太麻烦。”
“去后山库房挑些上好的灵药和酒水，给三一门送过去。”
“就说是龙虎山天师府给张师兄贺喜的。”
湘西，十万大山深处。
老林子里常年不见日头。
厚厚的落叶层底下翻涌着刺鼻的瘴气。
一棵十几人合抱不拢的古树枝头上，盘踞着一团虚无缥缈的黑影。
黑影没有实体，纯粹是由天地间最精纯的阴邪之炁汇聚而成。
周遭几里地内的活物早就死绝了。
连树皮上的苔藓都变成了焦黑色。
黑影在树枝上慢慢拉长，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龚启之。
那个曾经在二十四节谷被张豪一拳轰得只剩残魂的老怪物。
如今借着天外结界破裂漏下的一星半点天地浊气，竟然再次凝聚了阴神。
龚启之垂下眼眸，视线穿透了层层密林，俯瞰着整座中原大地。
他没有笑，也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阴神的状态让他彻底摒弃了肉身的杂念。
神驰物外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，神州各地的地脉正在被那些归来的古修重新锁死。
三一门所在的位置，成了整个阵法中唯一一块扎眼的顽石。
龚启之抬起虚幻的手臂，虚空抓了一把。
几缕从昆仑方向飘来的暗金色残炁，被他拘在掌心。
这股霸道的力量，他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“张豪。”
龚启之的声音没有通过声带发出，而是直接在密林上空的法则中震荡。
“你砸碎了假天道。”
“却不知这世间最难对付的，从来都不是天上的神仙。”
“而是这群趴在地上吸血的烂骨头。”
他手掌缓缓合拢，将那几缕暗金色的残炁捏得粉碎。
阴神的轮廓随之变得更加凝实，隐隐透出几分超越常理的扭曲感。
他并不急着去寻仇。
整个天下都已经成了围困张豪的囚笼。
他要站在这囚笼的最高处，亲眼看着那个满身蛮力的年轻人，被这群旧时代的饿狼活活咬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