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运功调息。
道袍下摆那几块魔血污渍在空气中散发出更浓的臭味。
大殿里的檀香烧到了尽头，掉落一截灰烬。
整座龙虎山，表面上安静得出奇。
但这片安静之下，藏着即将煮沸的水。
三一门的山道上。
张豪走在最前头，水云背着大包袱紧紧跟着。
陆瑾提着剑在旁边路边的野草上比划。
“大师兄，咱们现在去哪？”
张豪把袖子挽到手肘处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古铜色的金属光泽在阳光底下晃人眼睛。
“去龙虎山。”
陆瑾停下步子。
“不去武当吃大户了？”
张豪步子没停。
“龙虎山的后山进了几只乱咬人的老狗。”
“之维他们几个对付起来有些束手束脚。”
“我答应过之维，要去帮他们老祖宗松松骨头。”
张豪扭了扭脖子，骨节间发出劈啪的响动。
“我这人有个毛病。”
“答应别人的事，不管多远，一定要办到。”
水云颠了颠背上的包袱。
“师兄，那武当的药圃咋办？”
张豪咧开嘴，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打完龙虎山的老狗，咱们顺路去武当借点草药泡酒。”
“他们不给，我就把他们那座金殿拆了带走。”
几人的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，沉稳有力。
走在前面的张豪突然停住脚步。
他转身看向身侧的陆瑾。
“你刚才挥剑的动作，发力点不对。”
陆瑾赶紧停下挥剑的动作，站直身体。
“大师兄，我照着剑谱上练的啊。”
张豪走过去，屈起手指在陆瑾的剑刃上弹了一下。
当的一声脆响，剑身剧烈震颤，震得陆瑾虎口发麻。
“剑谱是死人写的，你是活人。”
张豪握住陆瑾的手腕，将他的手臂抬高三寸。
“你练逆生三重，炁走全身，本该无拘无束。”
“你却偏要学那些道门里的架子，把炁憋在关节里。”
“这叫作茧自缚。”
张豪的手掌在陆瑾肩背上拍了两下。
“放开手脚去砍。”
“你心里想着把前面的石头劈成两半，你就只管往前劈。”
“管它什么招式不招式。”
“只要你能把石头劈开，那就是天下最好的招数。”
陆瑾若有所思，手腕一转，顺着张豪指引的角度猛然挥出一剑。
一道白色的剑气夹杂着逆生三重的炁脱刃而出。
路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被齐刷刷切成两半，切口平滑如镜。
陆瑾看着自己手里的剑，咧开嘴乐了。
“大师兄，这招真好使！”
水云凑上前。
“师兄，你也指点指点我呗。”
张豪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？”
“你把背上的干粮护好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水云撇了撇嘴。
“瞧不起人不是，我好歹也捡了三百年的便宜。”
张豪没理会他，继续大步往前走。
“天下宗门觉得抱团就能把我们踩在脚底下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们这群老骨头能拼凑出多硬的乌龟壳。”
风从山谷里吹过来，卷起张豪身上那件黑色的劲装。
前方的路很长。
但在他这双覆满暗金罡气的铁拳面前。
再长的路，也不过是一拳砸穿的距离。
江西龙虎山的紫气悬在半空。
各方古修的通牒飞往天下每一个角落。
天变了。
张豪不在乎。
他这辈子只做一件事。
把所有挡在前面乱讲规矩的东西，全部打散。
他迈开大步，朝着东南方向，迎着那些天外神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