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。
“别拿师父压我，也别拿师兄压我。”张之维甩了甩发麻的手腕。
他迈开长腿，一步步走向泥坑。
靴底踩在断裂的竹子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戏演得差不多了，该收场了。”张之维压低嗓音。
田晋中推着轮椅赶过来，死死挡在张怀义身前。
“师哥，老祖的神识还在上面看着，真要把怀义交出去？”田晋中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把手，骨节泛白。
“老田，我若不真打，上面那位能信吗？”张怀义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。
张之维看着手上的乌青，没有说话。
事情发展到这一步，已经不是他们师兄弟能掌控的了。
后山禁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。
厚重的青石大门豁然开启，震起一片经年的积灰。
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禁地深处蔓延开来。
云层中的那道神识随之消散。
天空中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。
一道身影踏云而来。
玄明老祖身披古旧道袍，悬停在距离地面数丈的半空。
他面容冷肃，周身没有丝毫真炁外溢。
但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老祖的右掌平摊。
掌心之上，稳稳托着一尊泛着暗金色泽的降魔金印。
金印四周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杀伐之气。
周围的空气停止了流动。
连悬崖边的风都停了下来。
张之维停下脚步，抬头直视半空中的玄明老祖。
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握成了拳头。
田晋中咬着牙，轮椅的木质扶手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痕。
张怀义扶着泥坑的边缘，一点点硬撑着站了起来。
他抹掉脸上的血水，直挺挺地站着。
腰背挺得笔直，没有丝毫弯曲的意思。
玄明老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，最后落在张怀义身上。
“勾结全性，偷练奇技，你可知罪？”老祖的声音不大，却在整片山谷中回荡。
张怀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弟子不知何罪之有。”他迎着老祖的目光，没有半点退缩。
玄明老祖冷哼一声。
他手中的降魔金印光芒大盛。
“冥顽不灵，留你不得。”
金印在空中暴涨数倍，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砸了下来。
张之维上前一步。
周身金光暴涨，化作一条怒吼的金龙。
金龙盘旋而上，硬生生顶住了下坠的金印。
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“师哥！”田晋中惊呼出声。
张之维双腿深陷泥土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半空中的老祖。
“老祖，弟子犯错，自有天师府的规矩来罚，还轮不到您来动用私刑。”
张之维的声音掷地有声，传遍了整个后山。
玄明老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张之维，你要造反吗？”
张之维顶着金印的压力，直起腰板。
“张之维不敢，但怀义是我师弟。”
张怀义站在泥坑里，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，眼眶泛红。
他知道，张之维这是在拿自己的命保他。
如果张豪师兄在这里，肯定会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一顿。
骂他们不懂变通，骂他们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但此时此刻，张怀义不想退。
他一把扯下身上残破的天师道袍。
狠狠地摔在泥地里。
“张之维，收手吧。”张怀义的声音沙哑。
张之维没有回头，金光死死托着金印。
“闭嘴，大耳贼，这里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玄明老祖看着下方僵持的两人。
他没有再施压，而是缓缓收回了降魔金印。
金印在空中缩小，重新落回他的掌心。
老祖冷眼看着张之维。
“清理门户，否则废你尊位。”
冰冷的训诫在山谷中回荡。
老祖转身，踏云遁回禁地。
张之维周身的金光渐渐散去。
他立在原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张怀义跨出泥坑，走到张之维身边。
他看着地上那件被踩进泥里的道袍。
“张之维，算我看错了你。”张怀义故意抬高了音量。
他没有看田晋中，也没有看张之维。
拖着重伤的身体，一步一晃地走向漆黑的山林。
“从今往后，龙虎山没我张怀义这号人！”
“三一门的恩情，我一人去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