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两只手掌慌忙交叠，指骨错位般拧转，指缝里渗出精血，想要强行激发生命潜能施展遁法。
张豪根本不给他结印挪移的机会，两条粗壮胳膊向前平直递出，左手一把卡住老道的喉咙，右手五指硬生生扣进老道的左肩琵琶骨。
老道周身翻涌的护体紫光被这股蛮横力道捏得粉碎，骨头碎裂的闷响顺着皮肉散开。
“《列子》天瑞篇讲得很透，生者不能不生，化者不能不化，故常生常化者，无时不生，无时不化。”
张豪宽厚的掌心向内合拢，任凭老道的指甲在自己手臂的古铜皮肤上划出串串白印，嘴里吐字平缓沉稳。
“你这老杂毛靠着吞吃同道精元苟活四百载，早成了天地间该死不死的腐肉，也妄想与造化争长短？”
老道面皮涨红如酱，两腿在半空胡乱蹬踏，从喉咙眼挤出漏风的嘶吼。
“龚道友救我，诸位同道速速合力碾碎此獠，老夫神魂受制，脱不得身！”
其余七个方位的古修道袍翻飞，巽位上的长须老者拂尘甩出漫天青丝，直奔张豪后心扎来。
“休得伤我道友，大阵借天道之威，引九天罡风，给我落！”
张豪连头都没回，右腿向后横扫而出，带起一阵呼啸狂风，将那漫天青丝尽数荡开。
“陆瑾，看清楚这老杂毛的死相没有，且记住修道先修心，心中生了贪生畏死之念，一身道法便全是漏勺。”
山门废墟前头的陆瑾把长剑往地上一顿，青石地面被剑尖戳出个深坑，扯着嗓门大声应和。
“大师兄，师弟看明白了，他连真炁都稳不住，指节全在发抖，已然乱了分寸！”
“怀义，你通晓各家典籍，且告诉门中弟子，这等逆天续命之徒在古籍里唤作什么？”
张怀义两手拢在袖子里，往前抢出两步，扬起脖子朗声回答。
“回大师兄，《抱朴子》金丹卷有注，盗天机以全残躯者，谓之尸居余气，虽具天人之形，实为行尸走肉！”
“好一个行尸走肉，既然是尸体，留在这世上也是糟践草木，不如给老子裂开！”
张豪双臂向外拉扯，胳膊上的暗金战纹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狂暴的气血把周围虚空扯出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。
皮肉撕裂与筋络崩断的沉闷响动传遍山谷，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天人境古修，竟被他凭着肉身蛮力从中间撕成了两半。
滚烫的脏腑与血浆当头洒下，浇在下方的护山大阵光幕上，激起大片青黑色的烟气。
张豪随手将手里的两截残躯甩落虚空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水，两只眼眸里的双瞳慢慢转动，凶意滔天。
“第一个。”
冷硬的话语砸在半空，震得整座三一门的断壁残垣簌簌落灰。
离得最近的坎位水修身子剧烈晃动，手中的玄水宝瓶险些脱手滑落，嘴唇干裂得泛起血丝。
“怎么可能，那是渡过两次天人五衰的陆地神仙，肉身早已脱胎换骨，怎会被凡夫徒手撕碎？”
“诸位莫慌，固守各自方位，这魔头全凭一股血勇之气，断然撑不过三招！”
离位上的火修老妪尖叫起来，掌心烈火旗连连挥动，火舌卷起数丈高，却掩盖不住声调里的颤抖。
“撑不过三招？老太婆，你修行练坏了脑子，不妨上来接老子一拳试试！”
张豪踩着半空中的血泊大步向前，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擂鼓般的沉闷震响。
“连山，刚才那一扯的力道，你可瞧出走的是哪条经脉？”
连山把手中的铁棍在掌心转了一圈，重重砸在石阶上，激起满地火星。
“大师兄，力从足底涌泉发，沿督脉而上，透大椎贯通两臂，纯是以命搏命的霸道路数！”
“不错，天下武功唯力不破，所谓神通不过是气力的变种，只要气血比他厚，骨头比他硬，任他法宝通天也是白搭。”
张豪立在震位破碎的气机中心，转过身俯视着面色惨白的七名古修，声音平缓却重逾千斤。
“你们在天外天躲了几百年，自以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，其实不过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耗子。”
“放肆，狂妄后生安敢辱我等清修，天地大势岂是你一介匹夫所能评判！”
兑位老者手抚白须，嘴上骂得凶狠，脚下的步子却悄悄向后挪了半尺，紧贴着大阵光幕不敢逾越。
“清修？齐物论讲，与接为构，日以心斗，蔓者，蔽者，谨者，你们占尽了这十二个字。”
张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眼神冷冷扫过七个方位，右手慢慢攥成坚硬的铁拳。
“为了多活几十年，把自家同门的精魂炼进法宝，为了躲避天劫，把天王殿当成祖宗跪拜，这也叫清修？”
山崖下方的数十名三一门年轻弟子听得热血翻腾，握着断裂的兵刃高声喝彩。
“大师兄骂得好，这帮活了几百岁的老贼，连咱们三一门刚入门的童子都不如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