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水顺着裤管直往上爬，腥臊气直冲脑门。
张豪两脚陷进翻滚的暗红泥浆里，脚踝处的皮肉被浊气咬得滋滋作响，焦黑的烂皮翻卷开来。
龚启之在云层深处发出一阵细碎的阴笑，四条黑气化作的锁链自水底哗啦啦绞上来，死死缠住张豪的膝盖骨。
“张豪，这九幽死水聚了神州地底千年的煞气，你的逆生三重化得了气，可能化得去这天地同朽的死意？”
巽位上的道人长须乱颤，两只袍袖鼓荡如风箱，指尖连连打出八十一道黄符，钉死在水浪四周。
“诸位道友加大法力，此獠的霸体已被死煞侵蚀，肉身正在溃烂！”
张豪低头看了眼自己小腿上焦烂的皮肉，脸上的皮肉不仅没有抽动，反倒咧开嘴，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庄子在知北游里写过，生也死之徒，死也生之徒，孰知其纪，人之生，气之聚也，聚则为生，散则为死。”
张豪的声音不高，却像沉在水底的闷雷，在翻滚的血浪里一字一句炸开。
“你们这些老不死修了一辈子道，把死当成毒，把活当成宝，全忘了天地大化本就是一炉铁水翻滚。”
血水里的黑色浊气顺着张豪的毛孔往经脉深处钻，骨髓深处那股压抑许久的凶悍气血，在剧毒的刺激下彻底炸开。
逆生三重的清亮白炁没有向外撑开护罩，反而向内倒卷，把涌进体内的九幽死煞裹挟进周天经络。
皮肉表层那些焦黑的死皮片片崩裂脱落，新长出来的皮肉泛着熟铜淬火后的暗金光泽，连带着整条血海都泛起滚烫的白汽。
“陆瑾，刚才这牛鼻子用的是巽风引符的法子，你看清他的破绽在哪了没有？”
张豪双臂向外一撑，缠在腰背上的九十九根黑铁锁链被绷得笔直，链环摩擦发出刺耳的钝响。
站在远处悬崖边的陆瑾擦了把嘴角的血水，两眼盯着半空，大声回应。
“大师兄，他借风势催符，脚下坎位虚浮，气机全靠含胸拔背硬撑，腰眼是空的！”
“看得很准，道家讲致虚极，守静笃，他心浮气躁想要老子的命，这巽风便成了漏风的破口袋。”
张豪喉咙里滚出一声咆哮，两臂肌肉如同虬龙盘结，双拳在胸前悍然对撞。
九十九根黑铁锁链在巨力拉扯下节节崩裂，碎铁屑如暗器般倒卷飞射，把周遭的血浪生生切出数千道白痕。
脱困的刹那，张豪脚下泥水爆开，整个人踩着浪头跨出三丈，身形直接贴到了巽位道人的面门前。
巽位道人脸上的胡须被狂风吹得倒伏，两手慌乱地结起太白印，想要借着风遁抽身后撤。
“晚了，道友，上路吧！”
张豪左拳平平捣出，没有丝毫花哨的破空呼啸，拳锋裹着暗金战纹，重重印在道人的胸膛正中。
咔嚓一声脆响，道人身上的九层护体罡气如同薄纸般凹陷碎裂，前胸整个塌陷下去，后背的道袍嘭地炸成漫天碎布。
道人眼珠凸出眼眶，体内的元婴刚要遁出顶门，一股刚猛霸道的震荡暗劲就在其五脏六腑深处引爆。
蓬的一声闷响，整个人在半空散成漫天血雾，连带着元婴都被震得稀碎，化作点点红芒飘散在风里。
“第二个。”
张豪吐出一口浊气，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，整个人顺着血水漩涡侧身旋动，右腿如钢鞭般兜头抽向坎位的老修。
坎位老修手中托着的玄水宝瓶光芒大作，试图引动整座血海的重水压向那条长腿。
“无量寿佛，张豪你休得张狂，看老夫的玄冥真水化了你的肉身！”
“张怀义，且告诉他，水善利万物而不争，他争的是什么？”
张豪的长腿撕开重重水幕，腿风压得水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站在断壁后面的张怀义两手插在袖中，伸长脖子喊道。
“大师兄，他拿重水当利器，争的是长生不死的私欲，这水早就失了上善之德，不过是一滩臭水沟子里的泥汤！”
“骂得痛快，既然是泥汤，那就连桶带水一起碎了吧！”
长腿轰然扫在玄水宝瓶的瓶口上，坚不可摧的古修法宝当场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细纹。
张豪腿势不减，脚后跟穿透宝瓶碎片，结结实实砸在坎位老修的脸颊骨上。
老修的面门在一瞬间被踩得凹陷变形，整颗头颅连同藏在泥丸宫的神魂，被蛮不讲理的气血直接踢得粉碎。
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，扑通一声栽进翻滚的血水里，激起两尺多高的浑浊水花。
“第三个。”
张豪人在半空一个翻转，左手向下一探，五指如铁钩般扣住了一道正欲潜入水底的枯瘦身影。
正是先前手持烈火旗的离位老妪，此刻老妪道袍尽湿，满脸惊慌地挥舞旗杆刺向张豪的小腹。
“魔头，老身与你拼了！”
“拼？你也配和老子拼命？”
张豪单手拎着老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