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的青石被鲜血泡透，脚掌踩上去直打滑。
张怀义喘着粗气跟在后头，扯了扯张豪的袍角。
“大师兄，血阵散了，西南角那四个老帮菜要溜。”
张豪连眼皮都没抬，脚底下的泥浆被踩得噗噗响。
“跑？天理循环，报应不爽，他们往哪儿跑？”
四道青黄交错的光芒从乱石堆里拔地而起，仓皇撞向后山的浓雾。
陆瑾拔剑出鞘三寸，脚跟刚要蹬地，领子就被张豪一把薅住。
“站好，瞧着。”
张豪单臂发力，反手攥住倒插在岩缝里的精铁大戟。
石屑簌簌滑落，整杆长戟带着两万斤的力道离地而起。
“大师兄，那是天人境的遁光，遁速极快，寻常手段打不着。”
陆瑾急得直跺脚，脑门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里。
“天下武功，唯快不破，但快不过老子的力气。”
张豪沉腰坐马，脊梁骨弓起，浑身筋骨响动。
铁戟脱手飞出，半空中拉开刺耳的厉啸，山风被硬生生劈成两半。
千丈外的半空中，两尊天人境修士刚刚遁出云层，正庆幸逃出生天。
长戟横贯而来，像穿糖葫芦一样，自前胸贯入，又从后背透出。
肉身炸成血雾，两具残破的躯壳被铁戟死死钉在绝壁的石松上。
鲜血顺着悬崖绝壁淌成两条红线，滴滴答答落在下方的深谷里。
张怀义喉咙动了动，两手在道袍上蹭了又蹭。
“乖乖，这就是极元纯阳劲，连神魂出窍的机会都不给留下。”
“少在这儿惊怪，力由地起，气由心发，你那炁体源流学得再玄，底盘不稳也是花架子。”
张豪丢下一句话，脚掌在泥地里踏出一个两寸深的脚印。
山道拐角处，另外两个古修丢了拂尘，连滚带爬地往悬崖底下钻。
“张豪！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！”
青袍老修跌坐在泥水里，双掌乱拍，祭出七面铜镜护住周身。
“道爷给过你们活路，是你们自己非要往黄泉道上撞。”
张豪身形如鬼魅般在半空落下，厚重的战靴直接踏碎了铜镜法光。
咔嚓一声脆响，老修的护体罡气碎裂，胸骨凹陷出一个深坑。
整个人像个漏气的皮囊，贴着石壁滑落，跌入不见底的黑渊。
剩下的白发老妪吓得面无人色，尖叫着咬碎舌尖，想要化血遁走。
张豪蒲扇般的大手迎头抓下，扣住老妪的天灵盖，向旁侧一甩。
“修了三百年，修出一身杂秽煞气，留着也是糟践天地灵机。”
老妪的护体神光当场熄灭，被这股巨力甩出百丈远，砸在山岩上没了动静。
后山重归于平静，唯有山风穿过树梢，卷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。
陆瑾收剑入鞘，手指在剑柄上掐出深深的指甲印，胸口不住起伏。
“大师兄，八个天人境，真就全折在这儿了？”
“不过是些靠着丹药和夺舍苟延残喘的冢中枯骨，也配称天人？”
张豪迈步走到绝壁前，抬手握住大戟的尾端，向外一拔。
精铁大戟带出一串血珠，重新落回他的掌中。
“《庄子》有云，古之真人，其寝不梦，其觉无忧，其食不甘，其息深深。这帮人贪生怕死，算计苍生，连真人的边都没摸着。”
陆瑾怔怔立在原地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张豪掷戟与踏空的身法。
“大师兄，弟子方才见你发力，筋骨没有半点逆生之炁外泄，这是为何？”
张豪转过身，抬起大戟的木柄，在陆瑾的左肩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三下。
“道法自然，逆生不是让你把肉身变成一团散气，而是以先天之炁固后天之形。你平时行功，炁走十二正经，却忘了奇经八脉才是蓄水的大海。”
陆瑾只觉得被点过的肩头暖融融的，原本滞涩的经脉竟自行舒展开来。
“弟子明白了，以往是弟子着相了，总想着把肉身炼化入虚，反倒丢了根本。”
张怀义凑上前来，手里捏着一张烧了半截的黄符，贼眉鼠眼地打量着四周。
“大师兄，那老东西的气息，钻进前头的祖师剑冢里了。”
张豪抬脚将路当中的碎石踢开，目光穿透浓雾，望向那片插满残剑的古旧荒岗。
“他在前头给咱们摆鸿门宴呢，不进去瞧瞧，倒显得咱们三一门不懂待客之道。”
三人顺着荒草没膝的石阶往上走，两旁的石碑倾倒大半，字迹早已模糊。
剑冢中央是一处十丈见方的青石平基，四周插着数百柄锈迹斑斑的长剑。
龚启之残存的阴神化作一团飘忽不定的黑烟，缩在石台的正中央。
两个气游天地境的老怪物分立两侧，身躯透明得如同薄纸，瑟瑟发抖。
“张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