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得拿孩子的命去换？”
“《阴符经》讲天发杀机，自有劫数，尔等修行之人，连顺天应命都不懂么？”
“少糟践经书，天人合发，万化定基，你只挑杀人那半句念，后头要靠人担事的，你倒忘得干净。”
张豪抓住他的衣领，将人提离阵枢，交到张之维手里，又朝背孩子的老者抬了抬下巴。
“去东梁，报三一门的名，往后求护命，先看看对方肯不肯站在你前头，别见块玉牌就跪。”
脚下的琉璃台向右倾斜，张豪拔出大戟，抬头时，裂缝里伸出一只握刀的巨掌，骨刃擦着雪峰削下大片山石。
八片巨翼挤出界壁，翼骨间挂着燃烧的紫火，张豪沿刀身抬眼，直到仰起脖子，才瞧清那张俯向关口的面孔。
“怀义，伤员接完没有，东梁的人还能往后撤多少？”
“这批已送出去，后边还有两队，我把水沟封了，火暂时过不来，你别叫它往东转身。”
“之维，雷器拆完就跟上，别留一根索子抽人血，神官捆了交后头，让活着的人自己问账。”
张之维立到他右侧，张怀义从沟边跃上断崖，三人脚下的石头正被魔翼扇来的风掀起，张豪将戟杆握进掌中。
“求神不如求己，既然天道不仁，那便连天一起拆了。”
戟锋挑开迎面落下的魔火，张豪踏破崖前的虚空，正要迎向骨刃，视线却落在魔帅身后的一处云隙。
那里露出半截断桅，一艘残破战船正穿过魔云，船舷上的刻纹被火照亮，起笔回锋，与师父教他画第一张符时留下的笔路一模一样。
那是三一门的符纹。
彼亦一是非，此亦一是非，在天王殿眼里，咱们这方天地不过是个养药的烂泥坑，药熟了，自然连根拔走，如今外头的狼要闯进圈里抢食，他们舍不得自己的骨肉，便把坑里的杂草割下来堆在门口挡风。”
张之维侧目看着他，眼神微动。
“师兄，你早就看明白了？”
“龚启之死前那道阴魂散的时候，识海里尽是天外的星宿阵列，他那样的人精，若非被逼得退无可退，怎会甘心在直隶地底下做缩头乌龟，天王殿的大船要开拔了，他们怕人间的修士拥上去争渡，索性先下一剂猛药，把这片土地上的活物全打成死尸。”
院门处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，一名三一门的知客道童扑在门槛上，额头撞破了皮，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挂。
“掌门，陆师叔，昆仑急报，天门关失守了！”
陆瑾一步抢上前去，将道童从地上提起来，掌心抵住对方后背渡过去一口清纯的逆生真炁。
“慢点讲，驻守天门关的是武当与唐门的精锐，还有赤云真人带去的那批古修，如何连半日都撑不住？”
道童喉结上下滚了两次，咳出一口血沫子。
“天穹顶上掉下一柄长达百丈的骨刀，只一击，武当的纯阳玄武阵就被劈得粉碎，紧接着爬出来一头长着八只黑翼的怪物，身子比昆仑的侧峰还要高，刀锋扫过之处，赤云真人的六座阵盘当场化作飞灰，唐门杨烈前辈被魔火逼退，退守在望星台，正拿信香向天下求援！”
张豪松开握着大戟的左手，走到道童身前，从袖里摸出一枚褐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。
“咽下去，把后背挺直，三一门的人，报信也不能趴在地上。”
道童依言咽药，吸了一口长气，眼眶通红却不再发颤。
张豪转头看向陆瑾。
“门里的库藏还剩多少玄铁？”
“玄铁八百斤，各派前日送来的灵药还有大半未动，大师兄，你打算全带上？”
“留三成给连山他们养伤，剩下的全化了，给守山的弟子打成铁符，陆瑾，你守着首阳山的大本营，祖师堂那盏长明灯不能灭，要是后山水脉再有异动，就照我教你的法子，用极元劲把泉眼直接封死。”
陆瑾后退两步，双膝微沉，拱手行了个极其周正的玄门大礼。
“大师兄放心，人在山在，只要我陆瑾还有一口逆生气，全性妖人和天王殿的神奴，半步也别想踏进三一门的门槛。”
张豪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，力道大得让陆瑾肩头的粗布衣裳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别跟老子在这儿装死士，老子要的是活人，等北边的事了了，我还指望你带着小辈修山门的石阶。”
说完，他横戟在胸，目光扫向站在阶旁的另外两人。
“张之维，张怀义，天师府的雷法，在龙虎山养得够久了吧，去昆仑见见真世面？”
张之维仰面大笑，腰间的金光咒如流水般自道袍内衬溢出，化作一层淡淡的薄雾笼在周身。
“师兄有令，师弟怎敢推脱，当年东瀛一战，龙虎山欠三一门的人情，今日正好在昆仑绝顶还个干净。”
张怀义把手里的破拂尘丢在地上，两只宽大的袖子用力甩了甩，眼神从原先的市侩游移陡然变得沉凝如铁。
“既然天上的神明不给人间留